“紅雲白龍劍”赤光暴漲,劍氣如龍,帶著灼熱的氣息狠狠劈在通道上方的岩層上。他算準了這裡是山體的薄弱處,先前潛入時便已記下。
“轟隆——”
碎石如雨落下,瞬間堵塞了大半通道。屍傀被落石阻隔,前衝的勢頭一頓,有的被砸中腦袋,發出沉悶的響聲。卓然趁此機會,身形如游魚般從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中滑出,衣袍被碎石劃破數道口子,卻毫不在意,重新沒入來時的黑暗甬道。
“追!給我追!”殷立東的咆哮從身後傳來,帶著氣急敗壞的瘋狂,但聲音已漸行漸遠,被甬道的回聲撕扯得支離破碎。
卓然不敢有絲毫停留,沿著記憶中的路線疾馳。耳畔風聲呼嘯,身後傳來屍傀扒開碎石的“咯吱”聲,還有殷立東氣急敗壞的咒罵,但這一切都在迅速遠去。他能感覺到,隨著距離拉遠,陰煞之氣的壓迫感在減弱,但耳側的傷口依舊在隱隱作痛,那是“化魂掌”留下的印記。
前方出現微弱光亮——是出口!夕陽的餘暉透過洞口灑下,在地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帶,像是通往生天的階梯。
然而就在他即將衝出甬道的剎那,四道黑影如鬼魅般從兩側石壁中浮現,身形與陰影融為一體,正是守衛此地的復興宗高手。他們顯然已聽到這邊的動靜,在此守株待兔,手中的彎刀泛著幽藍光澤,顯然是淬了劇毒。
“卓然,你逃不掉。”為首的黑衣人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眼中沒有絲毫情感,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若是全盛時期,這四人聯手在卓然眼中也不過是土雞瓦狗。此刻他雖內勁消耗了一些,但是這幾個復興宗爪牙他還真沒放在眼裡,眼底翻湧的殺意卻比刀鋒更寒。復興宗這些爪牙,本就該死,他更沒耐心與他們周旋。
“找死。”
卓然腳步未停,甚至懶得拔劍,只抬左手,五指驟然攥緊,純陽內勁如滾油潑雪般在指尖炸開,帶著焚山煮海的威勢。
四名復興宗高手見狀齊齊出手,刀光織成密不透風的羅網,刀鋒劃破空氣的銳嘯刺耳欲聾。可就在刀網將觸身的剎那,卓然身影陡然化作一道殘影,腳下使出“追風飄渺步法,此刻他動了殺心,內力再無半分留手。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四聲血肉撕裂的悶響幾乎連成一片,慘烈得讓人牙酸。
那四名高手保持著出刀的姿勢僵在原地,脖頸處同時綻開血花,鮮血如泉湧般噴濺,染紅了胸前衣襟。他們眼中還凝固著揮刀時的狠戾,下一秒便已生機斷絕——直到死,都沒看清卓然的動作,只覺一道灼熱的氣勁擦過脖頸,隨即意識便沉入無邊黑暗。
卓然的身影已在十丈之外,指尖沾著的血珠甩落,滴在雪地上洇開一小團暗紅。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只是碾死了四隻擋路的螻蟻。復興宗這些為虎作倀之輩,殺再多也難消他心頭怒火。真正讓他忌憚的,是身後那瘋狂運轉的陰煞大陣,是用萬千生魂餵養陣眼的惡魔,是那如跗骨之蛆的“化魂掌”餘勁。
雪地裡的血腥味尚未散盡,混雜著融雪的溼冷氣息,在鼻尖縈繞不去。兩側的密林突然傳來“簌簌”聲響,像是有無數蛇蟲在草葉間穿行,數十道黑影如破土的毒筍般竄出,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殘影。彎刀在殘陽下劃出幽藍弧線,那是淬了陰煞劇毒的寒光,瞬間將卓然圍在中央,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圓圈。他們黑袍上繡著的血色骷髏在暮色中若隱若現,骷髏眼眶處的金線被夕陽映得發紅,彷彿在滴血——正是復興宗的影殺衛,顯然是早有佈置,專等他從甬道逃出時甕中捉鱉。
“卓盟主,既然來了,那就留下吧。”為首的影殺衛獰笑著,刀背敲擊著手心,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像是在為獵物敲喪鐘,“殷長老有令,要你的人頭當酒器,盛他老人家新釀的‘血煞酒’呢。”
卓然眼角的傷口因煞氣翻湧而刺痛,像是有冰針在裡面攪動,眼前的黑影竟微微扭曲,疊出重影。他深吸一口氣,赤蛟氣息在丹田急轉,灼熱的內力如小火爐般驅散著陰寒,將那股眩暈強行壓下。身後甬道里,屍傀扒開碎石的“咯吱”聲越來越近,混雜著殷立東氣急敗壞的咆哮,那聲音穿透巖壁,帶著令人牙酸的惡意。他正驅使那些屍傀歸位,一但那些屍傀歸位,陰煞大陣的威力不可想象,留給自己的時間,最多不過一炷香。
“擋路者,死。”
冰冷的三個字落地,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卓然身形已如離弦之箭射出,玄色衣袍與雪地的白形成刺眼對比。“紅雲白龍劍”不再遮掩鋒芒,赤色劍光如破曉的驚雷,撕裂暮色,瞬間劈開身前兩道刀影。那兩名影殺衛只覺一股灼熱氣勁撲面而來,彷彿靠近了燒紅的烙鐵,彎刀尚未觸及對方衣襟,脖頸已被劍光掃過,鮮血噴濺在雪地上,映出刺目的紅,與殘陽的餘暉融為一體。
“結陣!”剩餘影殺衛齊聲嘶吼,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彎刀交錯成網,刀身上泛起的陰煞之氣凝成黑霧,如黏稠的墨汁般瀰漫開來,試圖將卓然困在中央。這是復興宗的“鎖魂陣”,以煞氣為鏈,以刀光為籠,專克輕靈敏捷的對手,當年不少護道盟高手都折在此陣下。
卓然卻不閃不避,劍光陡變,不再追求速度,轉而以力破巧。“赤蛟撼嶽!”他一聲低喝,聲音裡帶著龍吟般的震顫,長劍橫掃,赤色氣勁如驚濤拍岸,竟硬生生震開三面刀網。最前排的影殺衛被氣勁掀飛,像斷線的風箏撞在身後同伴身上,陣型瞬間大亂,黑霧出現了一道轉瞬即逝的縫隙。
“蠢貨!他內勁快耗盡了!”影殺衛頭目怒吼著挺刀直刺,刀身纏繞的黑霧如毒蛇吐信,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直逼卓然心口。他看穿卓然氣息紊亂,鬢角滲出的冷汗已凍結成霜,料定這是強弩之末,只需再撐片刻,等屍傀趕到便是甕中捉鱉。其實並不是卓然內力要耗盡了,而是他要分神去抵抗那些侵入自己體內的陰煞之氣,才會有這種情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