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雄飛結束通話電話後,微微仰起臉,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在燈光下閃爍,他嚥了口唾沫,聲音帶著幾分怯意,弱弱地問了句,“霖哥,萬局也要來啊?” 李霖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朝他輕輕點了點頭,那神情彷彿這並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兒,就好像只是一位尋常朋友要來串個門而已。
吳雄飛卻像是被一道電流擊中,瞬間緊張得繃緊了身體。他 “蹭” 地一下站起身來,雙手下意識地在衣角上反覆摩挲,試圖撫平那並不存在的褶皺,又慌亂地抬手抿了抿頭髮,眼神中滿是期待與不安,似乎是想用最完美的面貌,迎接這位市局領導的大駕光臨。
李霖將他的侷促盡收眼底,不禁笑著打趣道,“怎麼?看到萬局緊張成這樣?要不然,你先去裡屋躲躲,等他走了再出來?”
吳雄飛一聽這話,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他可不想錯失這千載難逢與市領導近距離接觸的機會。
方才在電話裡,他分明聽得出萬震霆對李霖的語氣客客氣氣,想必兩人關係匪淺,他要是能趁機在萬震霆面前露露臉,讓這位市局一把手對自己高看兩眼,那日後在警界的晉升之路必定順遂不少。
在他簡單直白的想法裡,根本沒去深思萬震霆和李霖之間的關係究竟是真心交好,還是僅僅流於表面。他哪裡想得到,倘若萬震霆只是表面上對李霖恭敬有加,實則背地裡恨之入骨,那自己這般與李霖親近,豈不是平白無故成了萬震霆痛恨的物件?
吳雄飛連連擺手,臉上擠出一絲討好的笑容,說道,“哥,我…… 我不緊張…… 一會兒我就在這兒陪著你,順便給萬局長他們端茶遞水,呵呵呵……” 李霖凝視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心裡清楚他那點小心思,也不好再拒絕。
他深知,如果此刻強行勸吳雄飛回避,以這小子的自尊心,保不準會鬧出什麼彆扭來,說不定還會誤會自己嫌棄他。
“嗯,也好,你就說縣裡派你來給我送資料的,其他的就不要多說。” 李霖神色關切地交待他道。
這看似隨意的一句話,實則是李霖對吳雄飛的一種保護。
他心裡明白,萬震霆奈何不了自己。
可要是遷怒於吳雄飛,隨便一句話,就能讓這小子未來的仕途佈滿荊棘。
“行,我知道了,我去燒茶……” 吳雄飛依舊難掩激動,雙手微微顫抖著拿起水壺,腳步匆匆地朝廚房走去,接水、燒水,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幾分急切。
與此同時,樓下的服務生畢恭畢敬地領著萬震霆走進了電梯。萬震霆身姿魁梧,身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此刻卻透著幾分凝重。沒一會兒功夫,電梯便穩穩地停在了李霖所在的樓層。
只聽門口服務生輕輕叩門,隨後用清脆而禮貌的聲音說道,“李先生,您的客人到了。”
屋內,還沒等李霖起身相迎,守在水壺旁邊的吳雄飛就像一隻受驚的兔子,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一把拉開了房門。
當吳雄飛的目光與萬震霆那威嚴的眼神交匯的瞬間,他只覺得頭皮發麻,緊張得舌頭都像是打了結,磕磕絆絆地說道,“哦…… 萬局長?快…… 快請進來,李縣長在屋裡等您…… 呵呵……”
萬震霆看到吳雄飛,不禁一愣神,眼中滿是疑惑。
他怎麼也沒想到,山南縣的刑警隊長竟會出現在這裡,一時間,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門。
他的目光在吳雄飛身上不斷打量,又微微探頭朝屋內張望,直到看見李霖正安穩地坐在客廳沙發上悠然品茶,這才確信自己沒有找錯地方。
萬震霆和龍剛一前一後走進屋子。剛往前邁了兩步,萬震霆像是突然回過神來,猛地轉過頭,看向吳雄飛,眉頭緊緊皺成一個 “川” 字,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悅,質問道,“吳雄飛,你怎麼在這裡?” 那表情、那語氣,彷彿吳雄飛出現在這裡是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大忌。
吳雄飛心裡 “咯噔” 一下,頓時像掉進了冰窖,鬧不明白這萬震霆為何見了自己這般不高興,一時心虛得厲害,只能硬著頭皮解釋道,“萬局…… 我…… 我是來給李縣長送資料的……”
“送資料?局裡沒別人了?派你一個隊長來?” 萬震霆嘴角挑起一抹冷笑,那眼神彷彿能穿透吳雄飛的身體,讓他覺得如芒在背。
“啊這……” 吳雄飛聞言,頓時懵了,他怎麼也沒想到萬震霆會如此咄咄逼人,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就在這尷尬得讓人窒息的時刻,李霖不慌不忙地起身,從客廳穩步走了出來,看向萬震霆,神色從容地說道,“萬局,我讓牛局長派他過來的,還是關於劉忠那案子,溝通一下細節。”
萬震霆聽到李霖的聲音,臉上的表情瞬間如同陰雲散去,換上了一副燦爛的笑容,哈哈笑道,“我說嘛…… 嚇我一跳,剛進屋就看到縣局的人,我還以為走錯了呢,哈哈哈…… 沒事沒事,你是省廳派的專員,聽一聽案情彙報也是很正常的,我們樂意配合,呵呵呵……”
緊接著,萬震霆笑著轉身,看向呆若木雞的吳雄飛,抬手在他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假惺惺地說,“沒事沒事,年輕人好好幹,跟著李縣長多學習學習…… 哈哈哈……”
可誰又能知道,此刻他看似和煦的笑容背後,內心實則陰暗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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