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南縣,靠山鎮以西,與平陽市交界處,一座低矮的山坡上。
這裡綠植茂盛,一條人工鋪成的石板小路,彎彎曲曲,直通山頂。
黑漆漆如鐵矛般的柵欄牆,把平整的山頂,圍成了一個寬敞的院落。
院子的入口處,豎著一個高達數米的巨大牌坊,上書四個漆金大字——雲夢山莊。
山莊內,亭臺水榭,以及龐大的園林式建築,置身其中,讓人彷彿穿越時空來到某個江南小鎮...
趙成強西裝筆挺,坐在主屋悠然品茶,旁邊身穿硃紅色古裝的服務人員,正站在茶桌旁,殷勤的侍候。
還有一個年輕人,留著平頭,穿一身黑西服,翹著二郎腿晃著腳,坐在趙成強對面的沙發上,漫無目的的看著屋外,有點無聊。
片刻之後,趙成強放下手中碧玉光潔的茶碗,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璀璨的鑽石表,臉色不自覺陰沉,自言自語道,“這吳縣長和偉華縣長剛打過電話說快到了,這又過半個小時了,怎麼還沒到?”
沙發上那個平頭男聽到趙成強自言自語,嘿嘿一笑,說,“哥,你再打個電話問問不就知道他們走到哪了嗎?”
趙成強抬眼瞪了平頭男一下,沒好氣的說,“滾一邊去,還用你教我做事?”
被罵了,平頭男也不生氣,似乎習以為常,依舊沒臉沒皮的笑道,“嘿嘿,我就這麼隨口一說,我可不敢教你做事。”
平頭男撓頭一笑,便低下頭不再說話,似乎怕多說一句話再觸怒趙成強。
趙成強摸出手機,撥通了吳愛國的電話,電話接通,便笑著問道,“吳縣長,你跟偉華縣長走到哪了?需不需要我派人去接你們呀?...呵呵呵,菜都上桌好久了,涼了可就不好吃了呀...好好好,我這就安排人下山接你們...”
結束通話電環,趙成強對著沙發上的平頭男喊了一聲,“小龍,吳縣長他們到山下了,你現在去門口迎接一下。”
馬小龍起身整理一下西服,對著趙成強呵呵一笑,說,“行,我這就去接兩位縣領導。”
吳愛國和江偉華同乘一輛黑色越野車來到了“雲夢山莊”的山腳下。
兩人一下車,抬頭順著彎彎曲曲的石板路向山頂看去,一眼看不到頭。
吳愛國感慨說,“哎呀,這個趙老闆呀,這兩年真是發財了,你看看,把這一個小山包,打造成六星級旅遊景點...這他媽得花多少錢啊!”
江偉華看到吳愛國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不自覺的輕笑兩聲,說,“吳縣長,你又不是第一次來這裡了,總不能每一回都感慨萬千吧?在我眼裡,他趙成強就是把這個山包用金子抱起來,也不過還是個吃飯喝酒、尋歡作樂的地方,沒什麼特別的。”
聽著江偉華豪氣的話語,吳愛國笑了笑沒答腔,抬起腿就沿著石板路往山上走。
邊走,他心中暗笑,你江偉華多了不起了,來這雲夢山莊就跟回你自己家一樣隨意,我吳愛國哪敢跟你比,一個月來個兩三次,還總覺提心吊膽的...
見吳愛國只笑不說話,江偉華跟在他身後,又笑著說道,“吳縣長,我覺得有時候你就是太過謹慎,這雲夢山莊裡向來沒有外人,咱們在裡邊吃吃喝喝玩玩鬧鬧,誰也看不見,誰也抓不著,你呀,以後就大膽的來...更不用擔心來的次數多了趙老闆不招待,你放心,給他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你天天來,他天天都得對你高接遠送!”
這點,吳愛國深信不疑,就是給他趙成強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對他吳愛國絲毫不敬!
因為這雲夢山莊佔的這處土地,當初就是經吳愛國的手批的手續...換句話說,沒有他吳愛國的支援,這個雲夢山莊根本就建不起來,僅是改變土地性質這一項,他趙成強就是往省裡跑斷了腿,他也辦不下來!
吳愛國回頭對江偉華笑了笑,說,“偉華呀,以後在這裡你就別縣長縣長的叫了,你叫我吳哥、國哥都行,就是別帶上官職。”
江偉華笑著點點頭,“哈哈哈,好好好,你是我國哥,小弟記住了,你永遠是我哥,到哪都是。”
吳愛國之所以交待江偉華別稱呼他官職,並不是低調,而是為了去掉心理包袱。
他知道來雲夢山莊就是為了消遣取樂,在這裡他不用偽裝,不用繃著,不用端著,想怎麼玩就怎麼玩...但是一聽到有人叫他縣長,就好似被人當頭棒喝,瞬間清醒。他會有種負罪感,在不斷的捫心自問中發瘋崩潰,我是政府副縣長啊,我在做什麼?我是群眾的父母官啊,我怎麼能如此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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