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成強的手微微顫抖,急切地在手機螢幕上翻找著,終於找到了梁啟銘的電話號碼。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撥通鍵的瞬間,動作卻猛地僵住了。
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絲清明,意識到當著李霖的面給梁啟銘打電話,無疑是將梁啟銘這個自己背後隱藏的依仗暴露在對方面前,無論從哪個角度考量,這都絕非明智之舉。
李霖坐在辦公桌後,將趙成強那猶猶豫豫的模樣盡收眼底,心中暗自覺得好笑。
回想起昨天晚上,錢凌雲特意打來電話,電話那頭,錢凌雲的聲音沉穩有力,只說了簡短的一句話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不要手軟!有事,我給你頂著!”
就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李霖已然大致猜到,必定是省裡某位領導向錢凌雲施壓了。
但錢凌雲選擇頂住壓力,讓李霖放手去查,這份信任與支援,讓李霖心中充滿底氣。
李霖暗自思忖,連錢凌雲那一關都無法透過的省領導,又能有多大的能耐?
此刻,看著眼前這個不知所措的趙成強,李霖既覺得他的行為滑稽可笑,又對他的盲目自大感到可憐可悲。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可這個趙成強,卻恰恰缺失了這至關重要的一點。
他以為隨便在省裡結識一位省廳領導,便能肆意對縣裡的縣長、縣委書記發號施令,這種想法,簡直荒謬至極!
縣長、縣委書記雖說官職不算高,但也是由省委任命的,豈是一個廳級幹部就能隨意左右的?
李霖原本就因趙成強的種種行徑而耐心耗盡,此刻見他還在這裝模作樣,終於忍不住“啪”的一聲,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面的檔案都跟著震動起來。
他怒目圓睜,直視著趙成強,厲聲呵斥道 ,“趙成強,你演夠了沒有?”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怒吼,如同一記炸雷在趙成強耳邊響起,瞬間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嚇得渾身一個激靈,驚恐地看向一臉嚴肅、目光如炬的李霖,整個人彷彿被定住一般,呆立在原地。
李霖手指用力指向門口,聲音冷厲得彷彿能結冰,喝道 ,“滾出去!”
趙成強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怨憤,但這次他連個屁都沒敢放,如同一隻被打敗的狗,真的按照李霖所說,灰溜溜地朝著門口走去。
臨出門前,他還心有不甘地回頭,惡狠狠地瞪了李霖一眼,似乎想要以此挽回些許顏面。
李霖毫不畏懼,目光如劍般迎了上去,那銳利的眼神彷彿在說,“你又能奈我何?”
趙成強仿若喪家之犬,匆匆從李霖辦公室出來,此刻的他,滿心只想逃離這個讓他顏面盡失的地方,一刻也不敢在縣政府多停留,腳步慌亂地倉皇而逃。
直到坐進自己那輛豪華的轎車裡,他才稍稍緩過神來,努力平復著內心的驚惶與憤怒,拿出手機給梁啟銘撥去了電話。
電話只響了兩聲便被接通,可見梁啟銘對趙成強的來電頗為重視。
趙成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不可耐地開口說道 ,“粱廳長,今天我去見李霖了,他居然說要讓審計局、巡察辦聯合對我的企業進行審查!粱廳長,您也清楚像我這種企業的情況,哪裡經得起他這般嚴查呢?麻煩您務必想想辦法,救救兄弟我啊!”
梁啟銘聽聞此言,心中也是詫異不已,疑惑地問道 ,“這不該啊!昨天晚上我就給錢凌雲打過電話了,當時他可是滿口答應,說會馬上給李霖打電話溝通此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李霖連錢凌雲的話都敢不聽?”
趙成強聽到這話,整個人如遭雷擊,臉上滿是不敢置信的神情,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地問道 ,“您是說,錢凌雲書記已經給李霖打過招呼了?”
梁啟銘在電話那頭點了點頭,語氣篤定地說 ,“應該昨晚就打過了!”
趙成強緊張得喉嚨乾澀,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嘴唇微微顫抖著繼續問 ,“那李霖……為何還敢對我態度如此強硬?他難道真的誰都不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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