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徐來,水波不興,泛起好一場秋涼。
清越的鈴聲似在遠遠的高天裡徜徉,空靈而溫柔;崖下的雙生園一片幽寂,悠揚雄壯的金、石、土、革、絲、木、匏、竹八音應和。
“咦,哪裡開音樂會?”馬院士長身而起,四下張望。
遠遠的群山逐漸被黑暗吞沒,巍峨連綿的輪廓朦朦朧朧。偶爾的一兩聲獸鳴斷斷續續地傳來,可見群山裡並不平靜,山裡的精靈們開始粉墨登場。
俯瞰崖下,只有黑黢黢的樹影裡透過來稀稀落落的燈光,有路過的遊客拉起長長的影子。
卻是萬籟俱寂,樂曲在遼闊、曠遠裡愈發幽遠,馬院士怎麼也找不到它的蹤跡。
“馬院士,聲音是從崖下的雙生園裡傳來的,並沒有什麼音樂會。”白洋忍不住提醒道。
“怎麼可能?”除了賴清還老神在在之外,其他人都不淡定了,尤其是陳耀。
他這幾天都是住在雙生園裡,可從來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洋哥,不可能吧,雙生園應該沒有吧,我這幾天可從來沒聽見什麼聲音。”陳耀望了眼靜謐的雙生園,除了大門前燈光放出來的可怖,如猛鬼撲人之外,其他地區都被黑暗淹沒。
陳耀覺得從尾巴根直冒涼氣,幾百年的冷清,幾百年的庭院深深深幾許,幾百年的愛恨情仇,幾百年的刀光劍影…
陳耀想著想著不敢腦補下去了,拉著自己身下的繡墩向白洋身邊靠了靠,這大山裡的夜晚就是不好,還沒到深秋,就這麼冷了。
“嘿嘿,這就不得不說一下古人的智慧了。”白洋有與榮焉地指著崖下的一大片黑暗解釋道:“太簇園設計的很特殊,大部分聲音都被束縛在園內,就是隻有一牆之隔也聽不真切。”
“咱們這裡天高地遠反倒能聽地真切。”
白洋的話音未落,山風驟大吹得蕭蕭瑟瑟,白草斑斑,風雪千山。
簷角的銅鈴聲也激烈、急切起來,甚至有一絲絲尖銳,太簇園裡傳上來的樂曲開始壯烈、激懷。
羌管悠悠咽咽,角聲聲聲寒,雁鳴悽悽切切,白草枯藤老樹堆砌了滿心的風霜。
“洋哥,我想我媽了,想她做的老奶洋芋了。”陳耀情緒一下子就低落下來,一盤洋芋勝蓴鱸。
白洋被陳耀弄得措手不及,沒想到叛逆的大小夥子還有多愁善感的一面。
“國慶節劉姨就來寨子玩了,也沒幾天,大小夥子怎麼還哭了,大家可都看著呢。”白洋見他淚水順著眼角直流,趕緊遞給他紙巾。
“想吃老奶洋芋明天我給你做。”
陳耀抬頭見大家都在關切地看著,老臉有些掛不住,趕緊用紙巾胡亂地擦掉眼淚。
“老奶洋芋,我、我也不是很想吃。”陳耀執拗地反駁道。
“好,好,你不想吃,我想吃好了吧,這麼多好吃的也堵不上你的嘴。”白洋沒好氣拿起一個蘋果塞進他的手裡。
“白洋,這曲子實在有些悲涼了。”馬院士在一邊打著圓場。
“這首曲子是我們家祖輩戍邊時,思鄉譜寫的曲子,叫《念奴嬌》。”白洋解釋道。
疏疏淡淡,有軒轅十四,月乘雲跡。家隔蓬山三萬遠,黃耳難生鵬翼。羌管悠悠,幡旗彩壞,可飲姮娥宅?浮雲遮月,杯中無月何夕。
家國四十春秋,長河落日,俱是征塵客。羸馬敝裘催美酒,城外角聲忽疾。都護將軍,流星白羽,天狼出西北。戍樓東望,月明明月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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