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人、多視角、多方位的劇情裡,許多情報已出現了嚴重偏差與錯亂。
如嚴格執行計劃的王昆,守在玫瑰酒店的入口,他得到的訊息是——方慎言已死,小千決定重返; 如預先藏匿自身的梅聲,如今已經遁到了二樓,她聽到的情報是——來自三樓的殺人與被殺聲響。
但這一切,從正面進門的季禮,沒有看到,更沒有聽到。
他親身經歷的一切是——梅聲已不知去向,方慎言不僅沒死,小千也還在酒店內,兩人用一個他暫時無法理解的方式,相扶下樓。
“方慎言快死了……”
這對老友再見面時,季禮心有刺痛,他沉默著看著,卻不能做任何事情。
當初那間咖啡館裡,方慎言曾對其說過,他從橙湖歸來後已身染重病,無藥可救的肺癌晚期。
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沒有發病的跡象,包括在第十監管事件過程中,他曾大發神威,在天明橋以一擋十,強行在那種絕境下帶走了小千。
後面的命運一事種,這對牽絆越來越深的人,沒有露面過,卻處處有其身影。
方慎言有一件無懼於任何鬼的罪物,但也可以算作是沒有,因為發展到現在,理論上他已將三次許可權係數用光。
如今那張臉上一片無血的慘白,兩頰消瘦得凹陷,眼眉處又青又紫,倒是咽喉處潤紅的異常,更有青筋脈絡凸起。
即便是簡單的下樓,都需小千在旁攙扶,他幾乎丟失掉了一個正值壯年男子,該有的一切行動力。
三步一喘,五步一咳,該是殷紅的血都成了半黑,他的血都快吐幹了,只怕一陣風吹來,他就會倒地再也站不起來。
短短幾天時間,為何一病至此?
季禮沒有答案,他沒有權力再去溝通,也沒有資格再去詢問,茹茹媽當面說出了那句資訊量極重的話語後,眼前的場景就出現了晃動。
強制的規則,強制的遷移,他已成了規則中的一部分,必須聽命。
在瞬移的過程中,季禮無法睜眼,這個過程也十分快速,僅是一眨眼間。
但同時,他卻發現陳舊的玫瑰酒店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這讓季禮有一種彷彿回到了婚房,與老婦人相見的那種錯覺。
玫瑰酒店中,也透著一種腐爛的氣味,是發自根源上,是獨屬於它自己的氣質。
“一個肉身還算鮮活,卻遮不住靈魂早已死去所引發的腐爛與蕭條……”
當季禮再睜開眼睛時,他已經身處一個四十平米左右的標準間之中。
淺棕色的地板一塵不染,白色床上用品乾淨如初,厚厚的窗簾擋住陽光,橘黃色的壁燈帶來一絲暖意。
站在客房正中央的季禮,背後是一個雙人床,面前是一條過道,左前方是被半透明玻璃圍起來的衛生間。
一個略帶陳舊,卻很乾淨的酒店標間。
季禮簡單在四周轉了一圈,用了幾秒鐘就將每個角落看遍,他的大腦中一直在思考著,眼前的一切與他預想的都不太一樣。
這裡應該就是“412號房”,是茹茹媽這個酒店主人,給他訂下的房間,也讓他正式成為了玫瑰酒店的房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