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慎言站在門口聽著這一切,心中已大致確定,Ta應該已經出現了,並且是透過鏡子為媒介。
不過主持人目前卻尚未出現異常,他還在化妝間中處理接下來的演出,一切如常。
門口的方慎言有些不明白Ta的用意,因此不敢貿然露面,就這樣始終待在門外。
“小梅真是的,這個贊助拉的還不如不拉,費勁力氣來求人,結果……”
裡面的主持人還在發著牢騷,但突然說到這裡聲音就莫名消失。
方慎言一皺眉探頭朝內看去,結果原本還坐在椅子上的主持人竟然憑空不見。
20點21分。
他立馬衝進化妝間,站在先前主持人所站之處四下觀望,並最終將目光對準了那面鏡子。
主持人口中沾滿灰塵,照不出人的鏡子,在這一刻從上方鏡框開始流下滾滾殷紅的血液。
紅色的血沖刷著灰色的塵土,粘稠的紅泥鋪滿了整個黃色的桌案,順著桌沿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方慎言面色凝重地往後退了半步,右眼的滴血像是比先前更加嚴重了,但他仍然直勾勾地盯著鏡子。
這面已經完全被染紅的鏡子裡,在塵土流乾後亦是一片骯髒,只能勉強倒映出模糊的身影。
“鏡子裡的黑影是我,鏡子外的紅血又是來自於誰?”
方慎言心頭有一種強烈的不安預兆,他的眼眉剛剛垂下陷入思索狀,就立馬向側方一撲。
背後響起了一個怪異的脆響,好似什麼東西折斷的聲音。
而緊接著,他再一睜開眼,就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化妝間,而是來到一個堆滿了雜物的陌生環境之內。
20點24分。
莫名來到雜物間的方慎言,平躺在一張殘破不堪的桌子上,雙臂搭在胸前,兩腿自然垂在桌下。
他的意識非常清醒,但卻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
昏暗的房間裡,耳旁隱隱約約傳來了一個虛弱的抽泣聲,那聲音十分微弱,但是充滿了十足的恐懼。
左眼在不停地眨動,但流血的右眼,像是已經不再是方慎言的一部分組織。
它直勾勾地盯著漆黑的天花板,溼潤的血液氤氳在眼球表面,為視野中的黑色幕布點上了一個圓,圓眼的圓。
在黑色幕布中的那顆圓眼與方慎言流血的白化眼,進行了漫長的對視。
而後,一隻瘋狂顫抖的手從桌子底下伸了出來,在他右眼之上亮出了一根手指,崩裂的指甲上還沾著血,用以下克上姿勢懸在眼球之上。
方慎言動不了,他的內心也有些許緊張,但卻並不驚慌。
漆黑的天花板是一塊黑色幕布,這僅僅是個形容詞,但他能夠肯定自己見到的圓眼是真實存在的。
但桌子底下伸出的那隻手,究竟是真還是假,卻難以分辨。
“摘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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