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樓窄梯,一條給鬼物所走的道路,緊挨著南北交接的那堵牆。
當季禮穿過東、西、北的迴廊,朝著那裡慢慢靠近時,明顯能夠察覺到一種越來越奇怪的感覺。
這個奇怪感,來自心底,可卻並無指向性。
餘老街沒有什麼不同,紅色圖案淹沒的樓身,像是給它施加了某種神秘的封印,伴隨著呼吸而閃耀。
但季禮卻實打實地察覺到了什麼東西正在產生變化,越是靠近南樓越是如此。
他提起龐桂娟的人頭,放在眼前仔細看了一會兒。
這顆人頭,依舊雙眼緊閉,鼻息均勻綿長,嘴上掛著一抹詭異的微笑,呈現著放鬆的睡眠狀態。
季禮停留在樓梯前踟躕了片刻,看著滿樓的紅色圖案,最終還是抵著戲劍踏上了臺階。
窄梯上,每一階木板都佈滿了灰塵,好似多少年沒有人曾走過一樣。
一隻腳踏上去立馬傳出了木板的呻吟聲,震顫感十分明顯,像是隨時都要斷裂一般。
而當季禮真正走上了南樓窄梯之時,他眼前的世界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四面大樓圍成的那個牢籠上空,夜幕上淡淡的星光,在霎時熄滅,自然光全部消失不見的同時,全靠那紅色圖案照明。
在走上南樓窄梯時,季禮明顯能夠感覺到這些紅色圖案變得愈發明亮,包括自己的身上竟然也都被粘連。
在此之前,紅色圖案遍佈整個餘老街,但是卻並沒有任何一個紅色圖案打在他的身上。
但當他踏上南樓窄梯後,紅色圖案開始可以落在他的身上。
而當紅色圖案落身後,季禮先前察覺到的那種說不出的奇怪感,又毫無預兆地消失了。
就彷彿,踏上這南樓窄梯,就應該被紅色圖案打在身上才行。
現在的季禮,踩在這像是隨時會塌陷的樓梯時,渾身沒有任何不自在。
相反,走在這上面後,他看向整個餘老街時,變得比以往更加清晰,就連對紅色圖案的觀感也更是明亮。
“改變的不是餘老街,變的是我自己。”
鬼物走不了東樓梯,活人走不了南樓梯……
如果按照這條規則來看,那麼季禮現在究竟算是人,還是算是鬼?
他低頭看著身上那猶如紋身般的紅色圖案,糾纏在蒼白的皮膚上,並無不適,甚至有一種本該如此的錯覺。
“呼……呼……呼……”
停在了第十三層的季禮,在適應著自身時,以一個更高的視角,看向餘老街。
由於所有外在光源皆熄滅,他發覺這些呼吸的紅色圖案,似乎並沒有此前那麼雜亂無章,全靠密集覆蓋。
在這個較高視角的俯看下,能夠見到天井地面上是被圖案鋪滿的,毫無死角。
但第一層的那一排排商鋪,幾乎沒有紅色圖案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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