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就是深淵,從井口跌落的過程,正是步入深淵的過程。
常念感受到了氣流的流動,從下至上的那一股要將其生吞,可又有從上至下的氣流像將其撈起。
墜落的過程,說來短暫,可卻又漫長。
不知身體與井壁撞了多少次,疲倦的身軀被靈異力量完全侵蝕,順著毛孔在往裡鑽。
常唸的心都不自然悸動,彷彿終點的真相,本不該由她揭示,現在的墜落就是一場根本無法承受的災難。
“噗……”
墜落的終點,是一片鬆軟,好似栽進了厚厚草堆裡,又好似埋進一片雲彩中。
直到她睜開雙目,卻見自己完全被一灘又一灘高度腐爛的腐肉給深埋住。
那些發黑發黃的肉塊,還有各種汙濁的人體組織,高高的堆起,各種蚊蠅與驅蟲是這裡的常客,不斷亂爬亂鑽。
自由落體後的常念,就是成了嵌進這片爛肉中的一塊磚,只露出了一張臉,注視著髒臭的驅蟲,呼吸著本該惡濁的空氣。
然而詭異的是,這些爛肉與碎塊既然吸引了大片的蚊蠅,可卻並沒有散發出活人厭惡的氣味。
好像這種惡濁,活人是完全感受不到的,甚至如果不親眼目睹這裡的場景,常念真的以為自己正躺在一堆綿軟的草料之中。
“念姐…你下來了吧……”
沉重的迴音傳來洪福的聲音,他的嗓音都在發顫,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助與惶恐感。
洪福向來是一個大大咧咧的人,縱是第一次參加任務即是陰曹地府,那時的他也沒有感到畏懼。
但這一次,他好像真的害怕了,是那種打心底裡顫抖的感覺。
“是…是我。”
常念快速掙扎著已是千瘡百孔的身體,勉強抓住側面洪福伸出的手,強人噁心努力掙脫了那灘碎肉。
此刻,她與洪福二人的身上,已經沾滿了那些不可名狀的東西,簡直是不忍直視。
但這種東西卻並無氣味,最起碼他們兩個都聞不到。
“咱們下一步怎麼辦啊?”
洪福還在害怕,他說話的時候語氣都變得捉急了,聲線不自然出現變調。
常念強迫自己忽略二人身上的東西,也拋棄了井上的雙胞胎水鬼,望向了井底的右側。
這口井下,果然是另有乾坤。
站在井底的位置,可以看到發黑的牆壁右側,有著一個如同狗洞大小的缺口,但它很平整。
狗洞的形狀四四方方,像是建造這口井時特意留出了一個缺口。
常念沒了雙腿,洪福沒了眼睛,這對殘疾要闖入釋放靈異的井底,本就是一個非常艱難的任務。
洪福的恐懼不是沒有道理,因為常念自從進入這口井後就感受到了一種與眾不同的恐懼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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