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句話出口之際,那打更人猛地抬起了頭,一張由黑髮堆成的臉,發捆瘋狂出現了擰動,好似無數黑蛇陷入躁亂。
這句話好像對它造成了難言的衝擊,致使五官都產生了如人般的臉色變幻。
季禮的臉色卻不變,他只是目光開始在打更人的四周打量起來,面對著這個身無長物的打更人,他似乎更堅定了心頭所想。
同時,他慢慢地往後倒退,右手始終放在口袋中,捏著那個藏著髮絲的紅包,聲音冷淡地說道:
“你問我,是想讓我承認你是打更人的身份。
我可以去猜一猜,也許我在這裡很重要,如果我回答了你的問題,那就等於賦予了你‘打更人’的身份。
這不是語言規則,而是我賦予你靈異力量的規則!”
黑髮抽動的更加頻繁,它們在“打更人”的臉上扭動得速度奇快。
同時季禮發現自己腳下踩著的石磚,那些長短一致的磚縫,在黑夜中看起來也與黑髮有著別樣的類似效果。
他猛地抽出了右手,亮出了剛剛收起的紅包,而在這個時候,紅包裡的頭髮已經被抽了出來。
那一縷長髮離開了紅包,卻像是有了生命力的細蛇,在他的掌心瘋狂掙扎。
“打更人敲的銅鑼或梆子,你身邊一個沒有。
前一晚打更給出了三更,今晚你到來後刻意給我製造了一個銜接的劇情,目的就是讓我誤認為你就是打更人。
今天你的出現才讓我知道,原來在這裡,我才是最特別的。”
季禮說完這話,也不管“假打更人”的舉動,直接將那縷髮絲拽斷。
隨著這縷長髮的折斷,面前由長髮組成的東西,也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傷害,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這叫聲與此前低啞的嗓音有著巨大的差異,像是被戳穿後不再偽裝。
不需片刻,這個“假打更人”就在季禮的眼前,身軀寸寸崩潰,留下了一地的碎頭髮。
而季禮吹掉手心的長髮,翻開紅包,發現裡面出現了一枚暗紅色的女式指環。
這指環才該是紅包中該有之物,而“假打更人”,實際上應該就是一個長髮鬼,搶佔紅包後的產物。
它希望季禮能夠認可它打更人的身份,從而獲取掌控時間的規則。
但它顯然在某些地方露出的破綻太大,同時也拱手送來一個天大的訊息——季禮在這裡很特別,特別到他的一言一行可以改變某隻鬼的能力。
季禮深深看了一眼那個指環,將其好好地放進懷中儲存好,凝望著白厄花大街的牌樓,自語道:
“第一晚的紙人捧‘囍’消失了,這是埋下了禍害,它很不簡單。
第二晚,也不該這麼簡單,區區一隻寄生在紅包上的長髮鬼,太低階了……”
他慢慢地回過頭,看向了幽深的街尾,那裡是青霧退去的位置,繼而又重新看向了牌樓的那側,這個他不曾去過的地方。
在牌樓的深處,那裡被黑暗侵蝕著,他的目光無法滲入,更看不出潛藏著什麼。
“長髮鬼不是讓青霧和紙人退走的大鬼,真正的大鬼應該另有身份,只是它還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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