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城河的前二十年,順極了。
論出身,他出自書畫世家。
祖父、父親分別都在建國前後在“書”與“畫”兩個領域富有盛名,甚至對國家都有一定程度的貢獻。
論才智,他完美繼承家族的全部優點。
孩童時期就在藝術領域,顯露了驚人的天賦,十五歲時就可與其父“鬥筆”,滬江地區更是稱之為神童。
相貌,反而是他最不需要被討論的方面。
眾星捧月,在蘇城河身上絕對不是一個形容詞,他就是含著金湯匙的天之驕子,且這個天驕的性格,包含“仁義禮智信”。
哪怕,進了第二分店,他也是最炙熱的那一位,毫不費力就做了店長。
一家分店會被一位出色店長,賦予與眾不同的氣質,第二分店的氣質就是“仁義”。
與所有分店相比,第二分店的綜合實力不算突出,卻欣欣向榮,人人為家,人人愛家,他們就是一個整體,一個家庭。
這一點,哪怕是李觀棋都做不到,是特殊情況下特殊的產物。
極端的環境,造就極端的性格,釀成極端的後果。
天海之內,沒有好事,哪怕初衷是良性的,最終也必然走向惡性的深淵。
仁義為家,這四個字流淌在蘇城河的血液之中,當所有事都在穩步向前時,自然會提供源源不斷的動能,希望與信心。
然而,當天海的災難席捲十大分店,這個家庭裡的人們,那些珍貴的生命,一一被吞噬時。
那四個字,卻成了令人瘋魔的夢魘。
蘇城河必須親眼看著這些殘忍的噩夢,接二連三,源源不斷地發生,他嘔心瀝血的一切,一個、接著一個地去死、覆滅、摧毀。
用一種他目眥具裂,卻永遠無法插手的慘痛方式。
最初的美好與希望,終將在這種情況下,演變成最難解的痛苦與地獄。
於是,瘋魔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走!都走!離開我的店,離我們遠點!”
短暫的沉默,是心中大廈崩塌那一瞬的失語,如今的怒吼,是承受不住痛苦之時的發洩。
溫常的眼角不自然抽搐,他拽著兩個兄弟,不停地往後倒退,手臂發抖。
因為他清晰地看到,蘇城河的手中多出了一把鋥亮的剔骨尖刀,並用這把刀一次、一次又一次地插進自己的腹部。
滾燙的鮮血,潑灑在覆滅的第二分店,陰冷的刀身,塗抹了不計後果的瘋狂。
最可怕的是,這把滿是血跡的刀,在刺穿腹部三次後,竟又高高舉起,畫下了第四次的銀光。
“瘋了…瘋了!
蘇城河承受不了後果,他要與店陪葬……自殺化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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