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潮溼與寂靜。
碎鏡片的內側,空間極難容納一人一鬼的位置,這讓季禮首次全身心被女鬼的氣息所影響,出現不自控的皮膚緊繃。
而這種僵局卻並未持續太久的時間,因為在下一秒鐘,這隻還掩面低頭的女鬼,突然毫無預兆地抬起了頭。
長髮上的水珠全部打在了季禮的臉上,他猝不及防之下,只聽到面前的女鬼發出了一聲無比刺耳的尖叫。
異變來的太快,這幾乎是女鬼進入鏡面內側的一瞬間之事。
對於鏡中怨鬼能力無法涉獵太深的季禮,並未料到有此變數,下意識捂住雙耳,卻依舊難以阻止耳膜的刺痛與嗡鳴。
而在這尖叫聲中,季禮看到了一滴血順著女鬼的手腕處流了下來,直到慘白的手腕憑空多出了一抹深可見骨的傷口。
這個口子一開,就再也無法收拾,它如同一個破了洞的水箱,快速將自己的血液向外傾瀉。
季禮的臉色劇變不已,眨眼間女鬼身上的水流與血液,就蔓延開了整個鏡面內側,同時他竟在這血泊的倒影中,看到了另外一個人。
那個人在血泊中扭曲而搖動,只是一個模糊的黑影,似真似假,可卻正趴在季禮的背後!
沒人知道它到底趴在季禮身上多久,可顯然不是此刻才到。
而那女鬼流在地上的血泊,已經完全鋪滿了整個鏡面內側,伴隨著女鬼那越來越高分貝的尖叫,季禮的大腦中充斥著難以遏制的負面情緒。
血泊泛起了白氣,彷彿正在沸騰,那些白氣升騰而起,繚繞在季禮的身邊,可他本人卻並未受到絲毫影響。
反倒是倒映中的那個黑影,似有被白氣所遮擋與侵蝕的跡象。
季禮當即意識到,這不是女鬼的反擊,也不是它的後手,而是單方面對那個黑影下手。
只一瞬間,大腦中突然浮現了一個被他忽略掉的細節,也正是這個細節的解讀,能夠完美地串聯起整個任務的始末,乃至一切的疑點。
那場幻象之中,出現在一個未知的衛生間浴缸之中,角色僅有割腕自殺的一對男女。
如今,割腕的一對人全都成了鬼——浸泡在浴缸中的女人,成了滴水女鬼,但季禮卻成了鏡中怨鬼。
起初,季禮對此的解釋是:
“由於衛生間的那面鏡子視角受限,僅能目擊季禮之死,全無女人入鏡,因此導致季禮死後的怨念附著在鏡子裡,成了怨鬼。”
這個理論可以滿足為何季禮與女鬼之間的鬼物身份出現如此大的懸殊,也可以解釋鏡中怨鬼視角受限,女鬼殺人不可被看到的原因……
但卻解釋不了最根本的一個問題——原本一損俱損的兩隻鬼,為什麼女鬼會毫無忌憚地搶人去殺?
答案,或許就藏在鏡子的另一面。
如果這個任務中存在著第三隻鬼呢?且這隻鬼才是促成一切靈異事件的始作俑者。
季禮倒映在血泊中的臉色詭異不定,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趴在自己背後的那個扭曲黑影,它一直寄生在自己的背後,卻從未露面,也從不干涉。
彷彿它就是季禮的一道影子,如果不是將女鬼拉到鏡子中,它根本不會露面,而是在暗中觀察著一切、注視著一切。
那麼本次任務的真相起源,是否也有著類似的推論:
“在季禮與女鬼割腕自殺的那個衛生間裡,實際上早早就有一個扭曲的鬼物,不為人知的藏在了那面盥洗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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