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面積較大的鏡面均位於衛生間中,導致滲入此地的光源,皆有一種陰冷、蒼白之感。
一個劉海極長,遮住左眼的男人,在這縷光的投射下,緩慢抬起了頭。
這個年輕男人兩頰凹陷,眼眶紫紅,抬眼時滿目血絲,渾濁一片,像是精神狀態透支到了一定程度。
而他的面前,正站著黑衣長髮的季禮,用一種十分冷漠的眼神,靜靜地審視著他。
年輕男人對於自己忽然被拉入鏡面,似乎並未有任何意外,甚至沒有驚恐,他只是也在仔細打量著季禮,出奇地說了一句話:
“你和他們身上的味道,很類似……”
季禮看著面前的年輕男人,他在對方身上其實也嗅到了一股味道,那是與衛光很類似的感覺。
準確來說,是穆念梅案時衛光身上的味道。
一個從未接觸過靈異,卻對靈異有著超出常人的感知,乃至是理解、解讀與分析的能力。
這個年輕男人,名叫高博,從1月4日開始,住在玫瑰酒店超過一天一夜的一位房客,且他住在四樓。
從衛光那裡離開後,季禮就來到了411號房,即他房間的隔壁,將高博拉到了鏡面之中。
此刻距離鏡中怨鬼任務結束,還剩下十二分鐘的時間,且他的殺人名額也還欠缺最後一人。
顯然,這位高博就是季禮最後一個殺人物件。
因為任務資訊中從未說過,他的殺人物件只能是九名剛到的新房客。
而季禮先找侯貴生、再找衛光,最後再找上高博,也是希望利用任務最後的時間,儘可能去搜集情報。
畢竟與方、小千“碰面”的經歷來看,常規狀態下,房客與房客不可相見。
不過季禮暫時不想去找方慎言,具體的原因是他還沒確定某件事情,現在還不是時候。
面對著高博平靜的眼神,季禮能夠聽懂對方所說的“味道”指的是什麼,也許季禮不是唯一一個用任務能力,去會見其餘房客的人。
眼前這個非天海店員的“普通人”,他能活過一天一夜,本身就證明了他的個人能力。
很可能高博此前也做過類似的事情,且他已經成功了,只不過他明知季禮的動機,卻依舊來到了衛生間,卻不知原因。
“他們和我不一樣。”
季禮看著高博,簡單地回應了這樣一句話,他發現這個男人的眼神中帶著一種黯淡的光芒。
同樣的光芒,曾出現在餘郭的眼中,薛聽海的眼中,甚至是克萊德的眼中。
高博一攤手坐在地上,渾身放鬆地輕輕搖頭,自顧自說道:
“沒什麼不一樣的,我們所有人都一樣。
從剛來時的追尋、到得到真相時的恐懼、發了瘋似的推翻、認清現實的絕望。
曾跟我一批‘追尋’的人,接二連三地倒在了‘恐懼’與‘推翻’的途中,只有我自己在‘絕望’中等死……”
這番話說的有些雲裡霧裡,但季禮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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