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昆快要凍死了。
他是真的要被活活凍死了,即便把服裝店洗劫一空,挑了最貴最厚的兩件羽絨服披在身上,圍著燃燒的火堆,卻臉色冷得發白,眼毛滿是薄霜。
他就這麼面對著火堆,盤坐在地上,被一層又一層的衣服與毛毯蓋成了一個小山,不知多久的時間,讓他兩隻眼皮都被白霜黏在一起。
空白、清冷的街中央,只有這一縷篝火,卻烤不化他凍結到紅腫的雙手,以及手捧著的那部手機。
“滴滴!”
正是這道手機的提示音,彷彿成為了撬開僵局的一個鮮活聲音,終於將幾乎要被凍死的王昆驚醒,黏在一起的眼皮,輕輕顫動了一下。
“咔嚓……”
冥冥中,好像還有冰面碎裂的聲音,這個已等待到忘我的王昆,才算被記了起來。
他的視線從僵硬到活躍,從乾枯到多彩,手機螢幕自動亮起,彈出的視窗是:“手機電量不足5%,請及時充電”。
足足愣了五分鐘才終於緩過神的王昆,開始真的有些絕望了。
從1月5日清晨,到現在的1月6日的月光泛亮,他足足在這裡等待了兩天一夜,但似乎所有人都已將他遺忘。
除了最開始有一個假的的小千度葉,再加上一個假的季禮簡訊……再沒有任何訊息傳來。
他不知道玫瑰酒店裡面的情況是否也是一潭死水,但他寧可現在再來一些意外,最起碼能夠讓他從如今的困境中解脫出來,找出些許活著的味道。
“到底,為什麼是我?”
王昆哆哆嗦嗦地抬起頭望著玫瑰酒店的巷口,眼神愈發迷離,那裡在黑夜裡閃爍的燈光好似有了某種魔力,讓他不由得心生嚮往。
“撲通!”
失衡的身體無意識地跌進了尚在燃燒的火堆之中,火焰的灼燒立馬讓他迴歸清醒,一瞬間好像什麼冰冷都沒了,只有這具身體的劇痛。
他慌張地從地上竄了起來,才發現自己剛才其實在無意識狀態下,已經不受控地朝玫瑰酒店走去,但因雙腿麻木,這才跌到火堆。
而就在意識清醒之際,他在黑暗的街道上,赫然發現了另外一個黑影,正在腳步緩慢、低沉默默地朝著自己走來。
再次見到一個人影,王昆的心頭第一反應是驚喜,其次是警惕,他很清楚眼前再來人,大機率也是假人。
就像冰冷一樣,他現在身邊發生的所有事,都看做是玫瑰酒店對他引導進入的手段。
只不過,對假的小千、假的季禮,他能夠自控,但心理上的寒冷卻做不到免疫與抵擋罷了。
待到那人的距離一再逼近,王昆用力擦了擦眼角,定睛一看,卻不由得心生困惑與質疑。
這個時候,來的這個人,他的確認得,可卻有些出乎意料。
“薛聽……薛店長?”
來人白麵淨須,神色低沉,在月光下的影子老長,攤在清冷的街上,倒是有種披星戴月的孤獨感。
玫瑰酒店是店長任務,也是第十監管事件的一部分,但它是秘密進行的,若非店內有熟人,基本不可能會再出現新面孔。
“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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