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最後,季禮凝望著那片被自己踩碎的冰面,沉寂的河水一片漆黑,倒映不出他的眼眸,白髮森森。
他緩緩閉上了眼,將指尖熄滅的香菸丟向了遠方的冰面,轉回了身。
看似一人,實則兩人,並肩行在這蕭瑟蒼白的護城河邊,沒有再說過話。
他們的身影開始於冷漠的天地融為了一體,整個世界成為陰冷靜止的一幅畫。
打破這種靜態畫面的,是一個戴著面貌,穿著棉襖的年輕人,他看起來年紀不大,眉宇掛著青澀,在護城河的兩側東張西望。
這人好似在尋找著什麼,其風塵僕僕的模樣應該是緊趕著時間,但從眼底藏著的一些疲倦與焦躁來看,他已浪費了太多時間。
當一靜一動撞在一起時,季禮的出現彷彿給了這年輕人新的希望。
年輕人站在橋的另一邊,注視著季禮默默前行的背影,眼神亮起,將身後的雙肩包甩到胸前,同時向前追去,口中喊著:
“小哥、小哥,請等一下,我想問一問……”
但任憑他如何呼喊,如何求助,季禮都不曾有回頭的意思,那半段橋的距離,也讓他終究無法趕上季禮的背影。
直至,年輕人無奈地靠在橋邊的圍欄,低頭喘息的一個功夫,季禮完全消失在了橋後。
當然,季禮不是消失,而是回到了第七分店之中。
只不過年輕人的視角被一個正在裝修的彩鋼房所擋住,還以為季禮進入了偏路之中,已然離去。
“唉,好不容易撞見個人,還是個聾子。”
年輕人不認為那個彩鋼房裡會藏人,他已經來來回回在這片區域走了很多天了。
彩鋼房以前是護城河與商業街中部的一個公共廁所,但似乎是近期因為美觀的問題,進行了拆除,聽說要將其完全剷平。
時代在變著,每一刻都在變化,對於年輕人其實已經習慣了、
至於季禮等人……那早已是上輩子的事,第七分店的現實層面變化,都沒有一個人提過,也幾乎沒人在乎。
年輕人只覺得懊悔,跑來跑去,已快半個月了,但遲遲找不到正確的位置,就連打聽都無處去打聽。
見到的人,要麼是一問三不知,要麼是怎樣問都不答,偏偏聯絡人也找不到了。
“我真是倒了大黴,怎麼接了這麼一個單子……”
就在年輕人決定今天不再尋找之際,忽然在此前那個長髮男人離去的位置,又出現了一個人。
這人是一個身形消瘦的女子,看不清面貌,但那張臉在陽光下閃著冷光,儘管看起來很是虛弱,不過氣質溫婉隨和。
年輕人又升起了一股希望,此前叫人不答,可能是因為找的人不對,這一次他決心上前試一試。
然而,剛等他邁出腳步,卻見那女人從身後拿出了一根摺疊的棍子,兩手試探性地抓著,用摺疊棍探著前路。
年輕人剛抬起的腳步又邁了回去,沒想到剛辭別一個“聾子”,卻又見到了一個盲人,其實他不認為這女人能夠幫到他。
但在多次的挫敗以及時間壓力下,他還是決定試一試,畢竟這事沒什麼成本。
年輕人將揹包重新放回背上,快步走過橋面,朝著彩鋼房的位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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