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悄然流逝著; 畫面,卻不住倒流。
一樁樁、一件件、一種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怖意象,紛紛以支離破碎的方式擠進腦海。
伴隨著一個個迎親之人的倒下,在殷紅地毯上鋪上一層更鮮豔的紅衣,猶如一朵朵開在幽暗中的花。
季禮捕捉到了各種不同意象所構建出的驚悚劇情……
說是劇情,其實並無章法,幾乎沒有什麼邏輯可言,不過他大致感受到那是一種古怪的“儀式”。
結合今夜初始,棋局末尾的種種,他彷彿看到了一個不曾露面的女鬼,正在破碎,正在消亡,而這個儀式看似與季禮無關,卻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所謂紅白撞煞,乃至成婚事件,有可能都是與那不露臉的女鬼即將破碎相關。
也許,順著這個猜測向下發展,成婚事件難道就是“女鬼自救”的一種計劃?
回顧與鬼新娘相關的一切經歷,其實要分為三個階段。
第一次是民國街任務,鬼新娘曾險些殺死季禮,不過事後想來,它其實並未全力出手,更像是一種試探,並在任務結尾單獨對其坦言:“季禮,回來。”
第二次是婚書事件與成仙任務,它們可算同一階段,鬼新娘確定了婚約,並在季禮失心後送來了自己的心,救了他兩條命。
第三次就是現在的婚房之內,十天十夜,他從白厄花大街走到李府,歷經數只鬼物,經過了多重小事件,與最強大那隻鬼開始博弈,也逐漸靠近鬼新娘。
細細深思的話,這是一個極為連貫的時間線,有一條邏輯鏈始終貫穿其中。
初見鬼新娘的出手,是它在試探後選中了季禮,作為自救計劃的重要角色; 再遇鬼新娘的幫助,是它敲定關鍵身份,送出婚書、獻上鬼心,不僅成了七隻外鬼之一,更施加了一條季禮無法抗拒的“規則”; 最終鬼新娘的婚房,是它將這個自救計劃徹底推向正規,交由季禮一路自行破解,直到與之完婚。
那麼如此來看,鬼新娘,李嫿禕,它就不是七隻外鬼之一,它不在季禮身上下注,只是要借它完成己願。
而透過這些支離破碎的畫面來看,陰婚是喜也是喪,先喜後喪,鬼新娘是喜,季禮將是喪,他成婚後必死。
當最後一名紅衣人死去,三進院裡僅剩下了季禮一顆人頭,還有歸屬他操控的十九個白衣人。
然而,事情並沒有就此而結束,反而出現了意料之外的變故。
當季禮從分析之中抽離出來,見到的場景卻是完全猝不及防的巨大變化。
紅燦燦的院落,棲息在規律的星空之下,冷風中吹動著綢子與條幅在半空無序揮舞。
正房前的三爐香,快要燃燒到了末尾,香灰鋪滿銅爐,在風的吹動下飄滿了一地,鋪在正方緊閉的門前。
可那白森森的出殯隊伍,如今卻不再單純。
它們一個個在視野中顯得不再清晰與真實,一眼望去,十九個僵硬的白衣人,上一秒披著孝服,下一秒卻又穿著紅袍,仿若幻覺。
而那口裝著季禮無頭“屍體”的棺材,被四個抬棺人託了起來,但在棺材之上卻壓著那頂熟悉的花轎。
花轎坐在棺材上,轎簾隨風吹動著,時而掀開一角,露出裡面陰暗的紅。
有些看不清晰,但季禮凝眉望去,卻在其中看到了一雙腳!
第一眼看去,轎簾掀起,那隻腳穿著一對通紅的繡花鞋,上有金絲龍鳳,華美端莊。
第二眼看去,轎簾蓋住,其下棺蓋有些鬆動,一隻纖細的女人手掌,搭在了棺材邊,試圖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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