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禮隔著門板,透過其上的布塊,凝視著黑暗中的正房,裡面很靜,似乎等待著主角的登場,一切都是為了欲揚先抑。
他深吸了一口氣,抬起左腳落在了臺階上,動作很利落,甚至帶著一絲急躁,在尚未完全走完臺階,就伸出手推向了緊閉的房門。
門開的一瞬間,數道火光登時亮起,在銀色的星點下顯得刺眼而奪目,造成了強烈的失神效果。
與此同時,耳旁更加混亂,甚至聒噪的鼓樂聲驟然響起,直叫得人兩耳嗡鳴,腦海震顫。
通紅的“囍”字,就這麼猝不及防地闖進人眼之中,成人小臂粗的龍鳳燭,燃在正廳的“囍”字之下,火苗上撩像要把囍字兩段垂下的紅綢點燃。
“嘎吱嘎吱!”
門只開了一半,目光僅能鎖定正廳中央,兩側的視野盲區卻響起了椅子嘎吱作響的晃動聲,同時響起,混在鼓樂聲中幾乎不可聞。
所有的聲音中,全都存有靈異力量!
季禮今夜到此早有準備,就算尋常時分也不可能被種種聲響與意象干擾,但這一次他就如一個普通人似的,被場景、聲音的混亂所幹擾。
以至於,他的右肩突然像被人推了一把,一個踉蹌邁進了正房之中。
“噗噗噗!”
更多的喜燭隨著季禮的到場,更亮了起來,寬敞又詭異的正廳裡好像等來了至關重要的那個主角,聲音更亂,意象更密。
一眼望去,蒐集的資訊格外龐雜。
正廳不到百平,最醒目的莫過於面前那道牆上的囍字,龍鳳燭和紅綢。
其次,就是囍字下方,兩塊突出的木質牌位,擺在正中心處,宣示著其明顯不同的地位。
再次,是牌位桌旁的兩把空空的太師椅,它們來的突兀和莫名,完全不知用途。
最後,就是兩塊鮮豔如血的蒲團,其用途自不必說,不明意義的是在蒲團之前,還有兩個鋁盆擺在地面上。
至於正廳兩旁,也存在空椅,正在開門後吹進的冷風中輕輕搖晃,發出令人不適的聲音。
季禮孤零零地站在正門的入口,是這裡唯一一個人,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可混亂的聲音,鼓樂聲卻一直不停地輸入。
同時,一陣陣輕微的嘀咕,也在肉眼看不見人的情況下,一聲聲響了起來,可具體說了什麼又聽不清。
季禮神經質地偏過頭,什麼都看不到,可嘀咕聲卻是不停,還不止一人。
這個正廳裡,好像有著不少的賓客,正站在兩側的椅子前,對著他評頭論足,亦或出生催促,但偏偏就看不見。
沒道理在如今的階段,還要施展曾用過的手段,這必然是在說明一些問題。
季禮還來不及細想,他突然瞥見了自己在地上的影子,這個一半在內,一半在外的影子的肩頭,搭著一隻細長的手掌。
他猛地回頭,肩頭什麼都沒有,但再看影子,那隻手就輕輕搭在自己肩頭,分明還在。
“難道?”
季禮再一轉頭,原本黑衣上垂的黑髮,卻湧現了一抹刺眼的紅。
喜燭撲扇,綢子舞動,鼓樂齊奏……他驚覺自己竟在不知不覺間被替換上了一身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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