蠟泥堆積,已覆蓋燭臺龍首。
季禮回到了一切的原點,他站在蒲團的邊緣,凝望著那若隱若現的嫁衣,心臟出現了不安分的跳動。
時間,到了最後的關口,但局面似乎除了更加惡化外,再沒有進一步好轉。
背後那隻手冰冷如鐵,讓他的身體出現更加明顯的僵硬,迫使其順從。
這一身被迫換上的喜服沉重異常,肩骨的破碎讓整件衣服上都蒙著一層血氣。
他的目光穿破虛假的喜慶,死死鎖定前方——那裡,一道模糊扭曲的影子,在龍鳳燭搖曳的光暈中若隱若現。
時間鬼。
三次試探,三次失敗。
踢翻鋁盆,撕碎紙人,違抗司儀指令——明明最後一次已經有效,卻又是一切枉然。
不過季禮卻注意到一個細節:燭臺上的蠟泥,比一開始,堆積了近一倍。
這不是時間重置……
最怕的,其實就是時間鬼用出它的時間能力,那是一種幾乎無解的手段,但透過蠟泥堆積的程度來看,這並不是它的手筆。
“是結界。”
整個正廳,或者說這場儀式本身,就是一個密閉的靈異結界。
在結界規則內掙扎,像在迷宮錯誤岔路打轉,最終被規則強制送回起點。
紙人依舊咧著油彩笑容,鋁盆水面輕微顫抖……儀式流程未曾中斷,結界似乎完好。
但卻有了唯一的變數,時間鬼露出了模糊的身形。
“鬆動?”
季禮心臟微沉,卻眼中卻又升起一絲銳利的清明。
“我的某哥行為,觸及了結界的關鍵節點,或者至少……干擾了它完美執行的某個環節。”
生路的邊緣,就在這縫隙附近。
他的目光無聲掃視,紙人,鋁盆,司儀。這三者構成儀式表象。哪一個更接近核心?
紙人是引導者,但數量減少,不影響儀式。
鋁盆是無意義媒介,它只起到投影作用。
司儀……是指揮者,可上一次已經用計毀掉一個司儀,儀式卻並未結束,這意味著“司儀”這個角色本身,或許並非不可替代。
那麼,什麼是不變的?
季禮眼角餘光下垂,地面上,燭火將他與背後操控者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自己的影子扭曲變形,而那隻始終緊扣他肩頸、強制他動作的手,其五指分明的陰影,同樣清晰烙印在猩紅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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