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是如此的漫長,漫長到失明的季禮都快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在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他只感受到了一縷清流刮過腫痛的臉頰,與一隻冰涼的手指輕輕觸碰過一樣。
緊接著,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意識抽離,某種類似颶風的東西席捲腦海,將他的意識蠻力抽走現有場景,投放到下一個場景之中。
季禮看不見自己的臉色,他只知道身體很冷,冷得讓人發抖,不寒而慄。
這其中,有自己身受重傷的緣故,也有周遭氛圍的介入。
他的眼睛已經完全失明,唯一能夠依靠的是感覺,對四周環境的感悟,就連聽覺都不再清晰。
只是在隱隱約約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竊竊私語,音量很低,如同環境音,可又念念不休,像是在對他訴說著什麼。
可實在是聽不清。
在連續兩次場景的折損下,季禮以五感大範圍折損的代價強撐而過,他在與時間鬼拖下去。
“我絕對是做到了將這隻鬼破解,它看似凌駕在鬼新娘之上,但實則對其極度畏懼。
那顆鬼心的用途最正,是對它最好的慢性毒藥。”
時間鬼與鬼新娘之間,必然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深度關聯,以至於它會呈現如今這種急躁、瘋狂又軟弱的情況。
它此時此刻就像是一個在高溫環境下掙扎的蠟人,從頭到腳正在逐步溶解,而在它毒入骨髓之時,它開始對季禮進行瘋狂的反撲。
如今,就看季禮究竟能否撐過一個又一個的殺人場景,與時間鬼比一比誰能拖得更久!
“你………”
“可是……”
“注意……”
季禮聽不清背景音中到底在訴說著什麼,這不是他聽力的問題,而是有些東西就在阻止這些話被清晰聽清。
“也許是時間鬼在干擾。”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縷涼意如細蛇般,突然順著季禮的前胸劃過,這令其顫抖的身體陡然一緊。
沒有痛感,只有陰森的冷意。
季禮覺得這不是簡單的一種襲擊,因為他並未察覺到絲毫的受創感,反而是當那縷涼意襲來時,帶有一絲模稜兩可的清爽感。
就像是在長時間的任務結束後,以溫熱之水清晰疲憊身軀時的那種暢然感。
而這就更令人毛骨悚然,他明明知道時間鬼已經對其展開了襲擊,甚至直接破開衣物,直奔肉身,可卻猜不透對方的用意。
在此之際,他陡然探出雙手,就要揭開這身喜服,但當試圖伸手之際,卻發現兩隻手腕被什麼東西牢牢地攥住了。
這時,季禮才意識到了問題——他其實是呈現一個坐姿。
只不過這個坐姿,與第一場景的梳妝檯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說他本人完全沒有感受到自己是在坐著。
剛才試圖抬起雙手時,他才發現自己的雙手其實是託在什麼東西之上,同時挪動身子的動作,讓他發覺背後緊貼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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