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禮無視了近在咫尺的時間鬼,慢慢仰頭望向了陰沉的“天空”,那是無邊無際的腦海。
此時腦海的正上方籠罩在一片揮之不去的陰霾之中,似乎代表了此時此刻他腦海的亂象與駁雜,無法窺探真假的窘境。
來自四面八方卻又找不到具體方位的“咚咚”聲,他在靈魂中也找到了熟悉之感——鬼心。
這“咚咚”聲,正是來自鬼心的跳動,其頻率與力度,與今日白天時一般無二,還是那麼劇烈中帶著明顯的慌張。
而這落在季禮的耳中,帶來的是另外一種壓迫感,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危機感,在密集的心跳中重新被喚醒了。
他還沒有動作,卻見一旁那與之距離不過半拳的時間鬼,頭紗似乎有了一瞬間的波動。
腦海中是有風的,這是從一開始就知道的事,但當季禮回過頭時,卻發現那隻時間鬼的蓋頭,依舊垂下,紋絲不動。
餘光的一瞥,好似是幻覺。
但活到今天的人,絕不相信眼花或恍惚,一切違和的跡象,都是未經察覺的威脅。
季禮的眼神閃動了一次,他在腦中快速過了一遍當前的處境,將兩個關鍵詞連在了一起。
而當這兩個詞聚集在一處之際,他的臉色猛地突變,好像是許久一直沒能參透的疑惑,在一瞬間被撞破。
且這個撞破所得到的答案,是那麼出人意料與令人恐慌。
季禮原本蒼白的臉,更白了一層,他如同躲避瘟疫一般快速向後倒退,但在疾步退了半米後,臉上卻又浮現了掙扎。
就在他猶豫的這版秒鐘,時間鬼那一身大紅色,在斑駁的腦海世界中,開始有了明顯的變色。
那縷鮮紅的綢緞,開始向腳下氤氳,如同紅色的墨水落進了清水池中,快速染紅了所有的池水。
眨眼之間,這個1號鏡面之內的地面,就從堅硬冰冷的地磚,變成了淺淺流動的一汪血水。
季禮因撞破真相後而動容的臉,從下至上地倒映在了血水之中,一縷莫名的光照亮了他的側臉。
而這縷光,不是他物,就是來自眼前這個最近的時間鬼。
時間鬼終於當著季禮的面有了動作,它已經保持不動的姿勢太久太久,按預計也不可能再會有所動作,可它卻在此時此刻真的動了!
這是一個超脫了原本推算的意外,但這個意外與季禮的所作所為無關,原因是……時間鬼與鬼新娘到底存在著怎樣的關聯。
一直以來,季禮始終找不到它們之間的關係,儘管二者無論在各個角度看起來都是那麼相似。
唯一的區別,只在於時間鬼比之鬼新娘,可能皮膚要更好上一些。
可這似乎根本說明不了什麼。
包括為什麼鬼心會對時間鬼,造成超出季禮預料的干擾,其實也不全在他的計算之內,可以說事情進展到這一步,本就是超出掌控的意外。
最初的那個矛盾源頭,始終得不到答案。
原本,季禮以為他會帶著這個疑問,一直走向1月15日的成婚夜,答案會交給鬼新娘來揭開。
然而在被拉入1號鏡面的那一刻,他透過兩個關鍵詞的對應,似乎已經得到了一個格外逼近真相的答案。
多次出現的鏡子,是解開一切的源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