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也是常念在最絕望的時候趕到,從雕塑上將他的靈魂完成拯救。
“結束了……第二隻鬼……”
……
1月18日,19點21分,天氣陰沉。
潼關仰頭默默注視著那連成了片的黑雲,天空壓得極低極低,彷彿隨時都會塌下來一樣。
四周的空氣並不流通,導致指尖夾著的香菸散出的菸圈遲遲不肯飄散,整條查爾頓街在冬日中竟有些許憋悶。
烏雲凝聚的越久,到時灑下的暴雨就會越大,這種隨時會來,卻不知何時會到的不確定性,也將人心逼得有些煩躁。
常念已經沒有半點力氣了,她就這麼大咧咧地坐在馬路的邊緣,將頭藏在膝蓋裡。
肉眼可見,其頭頂破裂的血泡,黏在被扯斷的碎髮上,森森的頭皮上沾滿了血色。
環抱在膝前的兩隻手,指甲縫裡都是汙泥或血漬,乾裂的指甲片還來不及拔出側面的指頭上。
早就筋疲力盡了。
洪福與嚴棠兩人,默默地坐在這對夫妻的街對面,兩者的目光並未產生交集,也避開了與街對面的臉對臉。
好像在這種逼仄、壓抑與沉悶的天色下,每個人都覺得十分不自在。
這種氣氛不知道持續了一個小時,還是兩個小時,直到一同刺耳的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把四個人都嚇了一跳。
常念慢慢地抬起頭,凝視著潼關拿出電話,一個虛弱的聲音一點點傳出,她聽得真切。
終於,還是要走最後那一步。
“最後一隻鬼,在天寶汽修廠!”
李觀棋終究還是留了一手,在與姚莉回援鐘錶店之前,他又從第五分店調來三位精英店員,繼續鎖定城東工業區。
當初設想,在救援完畢後,他還想著試圖帶剩餘店員,將第三隻鬼抓住,徹底終結第十監管事件。
哪知道,一隻鬼近乎將所有店員全軍覆沒,他能活下來都堪稱奇蹟。
最後一隻鬼的位置儘管已經鎖定,可他李觀棋卻也無力再執行抓捕任務,只能交付給潼關。
但李觀棋還是準備將那三名留守的精英店員,用以對潼關的支援,幫助其抓捕這最後一隻鬼。
潼關在電話這頭沒有說話,只是悶聲地點著頭,做出一些簡單的回應。
常念看著這一幕,看著看著她的眉毛豎了起來,眼神中從複雜轉為了無名的怒火。
在筋疲力盡的當下,她還是猛地起身,一把將潼關手中的電話打落,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這一下的力氣很大,潼關的身子不自然地往後一栽,左半張臉出現一個鮮紅的巴掌印,快速地腫了起來,就連嘴角都溢位了鮮血。
他眼前一片發黑,過了好久才逐漸清醒,看到的是一雙噙滿了淚珠的眼睛,用一種他無法接受的目光,溫柔地看著自己。
這一刻,他的心開始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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