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聲卻表示極為理解,有力地點了點頭,她從太師椅上站起身,開始進入正題:
“你怎麼想到來我這了?”
這句話有些字的用法,其實代表著某些情況,在梅聲的心中發生了改變。
季禮的眼睛還是很紅,在他倒映中的梅聲,是在血光中不停搖晃的,聲音也是略有失真,但不妨礙交流。
他又低頭看了一下白懷光斜眼盯著自己的斷頭,確定依舊存在幻覺,簡單應答到:
“我來和你商量一些事情,進去說吧,有挺多人都報了警。”
當兩人並肩進入餘老街那條陰暗的入口後,最後一點陽光也徹底被烏雲遮住,整個餘老街彷彿融入了整個陰沉的世界,又像是正要吞併整個世界。
……
時隔不久,季禮再度站在餘老街那令人窒息的天井底部,有一種恍然之感。
上一次來的時候,他曾在這裡駐足望天,身旁黑髮飛揚; 這一次再來此處,他看到的天空不再黑暗,而是血紅,手邊的髮絲有三成已白。
季禮知道自己的身體出現了巨大問題,無論今天精神上的幻覺,還是頭髮上那駭人的森白,都在不斷髮出警告。
有些後事,應該要料理了。
他凝望著那十八層的頂樓天台,曾經令人心神震盪的幡子已然丟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釘死的十字架。
那根十字架,好像成為了餘老街的某種標誌,只要一抬頭就能看到它,同時也被其籠罩著。
“唰唰唰!”
被圍得水洩不通的四棟樓,密不透風的鋼筋水泥上,每一棟、每一層、每一房、每一扇門上,都貼著一張黃符。
風一吹過,這些黃符結合起來,發出令人不安的聲音,似乎還帶著某種詭異的節奏。
季禮看到這一幕,想起了魂歸此處的那兩個人、還有那一晚的暴雨、以及天上倒懸壓下的十八層樓。
“你已經習慣這裡了……”
雖然他現在處於精神亂流之中,但還是捕捉到了梅聲那句話裡的細節表述,說明他在某種程度上還是很清醒的。
梅聲所說“你來我這兒”,代表她已把餘老街當做了自己的領域,在歸屬感上蓋過了第七分店。
事實上,自從季禮、方慎言和小千度葉將她從餘老街救下來後,她就再也沒有回過第七分店了。
除了中間救下了季禮兩次後,她就又歸於餘老街。
“有一點像你在第七分店的感覺,只不過這裡的鬼比較多,也不夠安分。”
梅聲剪了頭髮,原本到肩的栗色短髮,如今剛過耳垂,顯得其人更加清冷。
她說這話時,好看的眼睛掃過四樓的一間間房,這眼神中竟帶著幾分與往日不同的生氣。
不知道為什麼,季禮覺得梅聲有些不太一樣了,仔細想一下,他意識到梅聲說話用詞,好像比以前更生動,更有人味兒了。
有時想想,還真是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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