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一再打溼嘴邊剛剛燃燒的香菸,菸草的糊味連同浸溼的潮氣,一股腦鑽進了鼻腔,嗆得常念頭暈目眩,險些倒在了泥裡。
她從前總是問,煙這麼嗆為什麼潼關總是愛不釋手。
哪怕到現在,她坐在親手為其挖出的墳前,朝方慎言要來香菸,模仿著潼關的動作,可卻依舊感受不到這種東西的魅力。
正如三天前,她無法理解卻只能接受那所謂的還債。
如果此時此刻,還能有什麼情緒,也許常念還是想要問一問,為了心中的執念,付出了自己的一切,潼關是否真的認為值得……
可那些都不再重要了,也註定不會有答案。
天空越來越暗了,遙遠處的天際,颳起了一抹猩紅的風,好像在那裡一場嶄新的風暴正在聚集。
可這些都與她無關。
這個世界,都在漸行漸遠,愈發虛無,常念什麼都感受不到。
她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暴雨中,倔強地按下打火機,不停點燃那根被完全打溼根本無法點燃的煙。
這證明了她的無力,也代表了她的不甘。
即便,墳墓已經挖好,是潼關生前死後都放不下、牽掛著的兩座城,可那個決定,亦或是這個現實,常念卻遲遲無法接受。
她的身子越來越冷,懷中卻格外溫暖。
潼關的斷頭,就這麼靠在那裡,彷彿兩人無數次相擁過的一樣。
執著或是夢魘,說起來都是一個意思,一個人的生、一個人的死,也讓這個看起來最清醒的人,逐步走向了噩夢的深淵。
常念知道,她最終也會走上潼關的老路,無法理解和共情,只源自他們並未走入相同的階段。
暴雨落下的二十分鐘後,她開始逐漸懂了。
……
城東區,異變陡然升起。
季禮的右眼開始瘋狂滴血,整個右半張臉凸起了駭人的紫紅色血管,他的右眼發出恐怖的紅芒,像是暴雨街道里閃爍的應急燈。
他抬起手入懷中,猛地拔出了一根尖銳無比的稻草穗,一縷鮮血飛濺而出,將腳下積水的水泊淋出一片盪漾的漣漪。
天空中,一張慘白的無比的臉,隔得很遠很遠,卻又相距得很近很近,時而模糊,時而清晰。
一旁的梅聲,臉色長時間浸泡在暴雨中顯得有些異常蒼白,她眉頭猛地一皺,瞥了一眼天空的臉,右手突然擋在了背後。
又是一根近三十釐米的稻草穗,像是鋼針般貫穿了她的手背。
幸好她的反應夠快,否則這突然出現,憑空刺來的稻草,將橫向扎進她的肺葉連同心臟,使其登時斃命。
“古青雲要急了!”
梅聲如此說道,面無表情地拔掉掌心的稻草,右手滿是鮮血,卻彷彿不是自己的手一樣。
季禮控制著邪靈,他沒有察覺到任何人離開城東工業區,說明古青雲已做好了背水一戰的準備,甚至是魚死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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