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底積水的黑色地面上,雨水砸落的水花,像是凌晨偷偷綻放的曇花,漣漪向四周擴散,卻猶如一圈圈定格住的光暈,環繞著那朵曇花。
“別……搶……在……後……面……排……隊……”
身後幾米,那個中年保安喊啞的嗓音,進入了數倍的慢放,讓他真切感受到了喉嚨的不堪重負。
前前後後的人群,徹底定格在了既定位置。
季禮偏頭,抬眸看向右手邊的那個捂著肚子向前擠的年輕女孩。
她鬢角的一根碎髮,就飄在了半空中,一滴雨水剛好砸在髮絲上,兩者卻在相觸的那一刻,靜止不動。
而後,一隻略顯蒼白的手搭在了女孩的肩膀,毫無憐惜地將其推到了一邊。
後面的人像僵硬、呆板的多米諾骨牌一樣,隨著女孩的傾倒,一個個遭受波及,瞬間就清出了一長串的視野空白區域。
隨後,一張面色蒼白,五官深邃的臉,出現在了季禮的視角中。
他穿著一身乾淨如初、筆挺幹練的黑色中山裝,短髮上不沾半點雨珠,在漫天定格的雨水裡,穿行而來。
李一,終究還是要來的。
被定住的世界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可以隨意行動,因為一個是罪物是使用者,另一個不受罪物影響。
那麼就可以猜到,李一這次用的是時間罪物,而非空間,否則季禮只要身處被影響的空間中,實際依舊會受到波及。
季禮抬起左手,有些生硬地將帽子從頭上摘下,露出了一頭隨風飄動的長髮。
李一單手背在身後,黑色中山裝裡空空如也的右袖,在風中輕輕地飄動著。
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在定住的雨中彼此對視著,但他們卻呈現著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
前者,長髮飛揚,眼底瘋狂,通身帶著一種反常規的危險氣息,毫不遮掩,也並不在意。
後者,右袖空缺,眼眸淡漠,走在雨中帶著步步攀升的壓迫感,並不猛烈,卻一再疊加。
“殺你,從來不是我的意思,可不殺你,所有人都會死。”
李一又一次開口了,他是一個純粹的人,從來不會掩飾自己的心意。
“死多少人我不在意,你的死,我的死,其實也沒什麼不能接受的。
只是我一直想不通我的路,如果真的只是為了殺你,那我不願意接受。
但若是殺了你,可以讓我得到證明我存在的意義與價值,那麼我願意去承受這樣的命運,接受這條給我的路。
這就是我,把命運變成我能接受的那樣子……”
而後,季禮的眼球陡然異常充血,全身上下所有的血液,開始全速倒流,統統擠在了顱內。
他本就通紅的眼珠,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恐怖與駭人。
一縷鮮紅的血液,順著他的眼角就流了下來,腦海彷彿被高壓鍋猛地扣在了其中,來的無比洶湧與可怕。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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