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這位三皇子卻恢復了儒雅,這種感覺就像是當初的璞玉,如今已經蛻變成了一塊上好的暖玉。
不過,黃卿卻能敏銳的捕捉到,林景豐笑臉背後,潛藏著毒蛇一樣冰冷的殺機,並且是牢牢鎖定在楚胥身上的。
而楚胥這輩子什麼大場面沒經歷過?
雖然同樣震驚林景豐的變化,但這一切依舊還在他的預料之中。
楚胥讚許道:「嘖嘖,要是陛下在場,看到現在的三殿下一定會非常開心,並且老懷欣慰啊!他最喜歡的三兒子,如今也成長為一方梟雄了!不再是當年那塊爛泥!」
這話看似是誇獎林景豐,但『爛泥』倆字,無論何時對林景豐都是巨大侮辱。
就等於是變相告訴他,無論你小子變成什麼樣,你曾經都是那上不得檯面的爛泥。
這就像是剛長好的傷疤,被楚胥一刀捅出血。
目的極其險惡,就是故意壞林景豐的心境。
同時也是在試探。
如果林景豐對那段往事耿耿於懷,就說明他的內心並未成長到現在這副成熟的程度。
也就說明他現在是在裝蒜。
一旁的厲天潤皺著眉,暗罵楚胥的陰險。
看似平平無奇的一句話,卻飽含著極致惡意。
這才是殺人不沾血。
畢竟,毀掉一個人不一定非要殺人,達到楚胥這個層次,他那張嘴便是最鋒利的刀子,殺人於無形。
林景豐藏在袖中的機械手被用力攥緊,但他的表情依舊是如沐春風一般。
含笑道:「呵呵,能得到楚閣老的盛讚,景豐榮幸至極啊!不過,景豐就是個不孝子,同時依舊還是當年那塊爛泥!只不過,現今是有厲先生,還有薛大師,以及虎牢城兩千百姓,與三千五百名大嶽叛軍的追捧,才有景豐的今天!」
「所以,楚閣老大可不必這麼客氣!景豐還是喜歡您曾經桀驁不馴的毒舌態度!這樣,景豐才能更好的認清自身不足!」
「雖然今生今世恐怕都比不上二哥,更永遠都得不到老爺子的認可,但景豐經歷上次的事,也有了自知之明!」
說著,他對楚胥躬身一拜:「還望楚閣老回去後,能向老爺子上奏,就說他這個不孝子不配做他的兒子!」
這番話,不但讓厲天潤和黃卿難以置信,就連向來沉著冷靜的楚胥都有些繃不住了。
這小子不但不接招,反而學會自貶了。
而且,這可不是破罐子破摔,這分明就是示敵以弱。
或許別人一時半刻還沒看出裡面的門道,可楚胥卻如臨大敵。
他不怕林景豐囂張跋扈,更不怕林景豐整天將報仇雪恨掛在嘴邊。
可一個不吵不鬧,整天自我檢討,承認不足,又能坦然接受爛泥這個汙名,這已經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在楚胥看來,只有兩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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