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劉洵輕捋著鬍鬚,一陣冷笑。
他是太監,自然不長鬍須。
但他現在身居高位,而且是手握實權的人物,為了給自己找面子,所以戴著假鬍子,就是為了避免在這些權臣面前露怯。
他陰陽怪氣道:「呦,修大人真是官兒升脾氣長啊。都說這夔城是被詛咒,咱家以前是不信的,可現在來看,還真有點兒說道。」
修強眉頭緊皺,不耐煩道:「劉督主有話大可直說,用不著繞彎子罵人。」
劉洵一擺手,笑眯眯道:「哎,修大人別誤會。您不會不知道,這夔城之前的歷任主官,都是因為什麼被裁撤的吧?」
修強點點頭,面色不變。
「當然知道。上一任主官楚胥,因為違抗聖上旨意,並且以權謀私,所以才被本官接替。怎麼?難道本官也遭陛下的猜疑了?」
劉洵含笑搖頭,意味深長。
「那倒不是。修大人與他們不一樣,您是陛下目前最倚重的權臣,同時,您還是皇太孫的丈人。陛下猜疑誰,也不會猜疑您。不過。。。」
「咱家這次是奉旨辦事。修大人不幫忙也就算了,要是還不配合,就說不過去了!」
「那咱家回去也沒法交差。到時候,陛下怎麼想,可就不一定了。」
一旁的唐澈暗暗點頭,心中欽佩。
這老太監果然有兩把刷子,怪不得能以一個太監的身份,得到皇上如此重用。
這說話的水平的確不一般,既表達出了辦事的決心,又恰到好處地顯露了皇上的態度。
同時,對修強的警告也是點到為止。
最重要的是,劉洵這一番話,並不代表得罪修強。
他所表達出的核心觀點只有一個,替皇上辦事,他是迫不得已。
果然,修強面色鐵青,沉默了片刻,沉聲道:「劉督主的意思,本官明白了。但是,厲天潤現在真的還不能動。要不您再等上個把月如何?反正您來都來了,也不差再等一段時間。」
「另外,本官還要告訴你一聲,剛剛得到朝廷那邊傳過來的訊息,太孫殿下已經出發,這個月底或是下個月初就會趕到。到那時,劉督主想做什麼,本官都全力配合。」
劉洵微眯起眼,仔細斟酌著這一番話。
他了解皇上,但卻不瞭解這位皇太孫。
而且,這修強是個老狐狸。
如果真等到皇太孫來了,自己恐怕更難以對厲天潤下手,而且,一定會出現其他變故。
思來想去,劉洵也不再偽裝。
他猛然站起身,在袖中摸出一道明黃色的密旨,雙手端著,沉聲道:「修強,跪下接旨。」
修強先是一愣,當看到這老太監一臉嚴肅地端著聖旨,那明黃色的綢緞在燈光下格外刺眼,他不敢怠慢,「撲通」一聲跪下,匍匐在地。
唐澈也跟著站起身,退到一旁,微微低頭,以示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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