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坐直身子,目光落在厲天潤身上,聲音雖虛弱卻依然帶著儲君的威嚴:「本宮想問一句,三叔他真的做好了準備嗎?」
厲天潤明白正戲來了。
他連忙拱手,語氣變得鄭重起來:「太孫殿下勿怪。雖然您貴為儲君,但小老說句大實話,您畢竟是小一輩,根本感受不到您這幾位叔伯的感受。」
「他們也曾像您現在這樣年輕過,也對未來有所憧憬。但殘酷的現實,卻給他們所有人都狠狠上了一課。」
「時至今日,太孫殿下只看到我家陛下不好的一面,但這一切,都有因有果。我家陛下其實從來沒有過什麼野心,現在所做的一切,完全是出於自保。」
「您貴為儲君,應該能知道林帝對我家陛下是什麼態度吧?」
「其真實用意,小老知道,您也心如明鏡。」
車廂內瞬間安靜了。
修強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劉洵捻佛珠的動作停了下來。
就連一直沉默的唐澈也抬眼看向厲天潤,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這番話的厲害之處,不在於為林景豐辯解了什麼。
而是表達一個核心觀點,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這一切都是被林雲逼出來的。
這句話還有一層意思,就是搶奪道德高地,無論林景豐做了什麼,根源都在林雲身上。
他是被動的,是被逼的,是不得已的。
可以說是相當完美的回答。
車廂內的沉默持續了約莫三息。
林昭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厲天潤,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卻沒有反駁。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修強放下茶盞,意味深長地看了厲天潤一眼,也沉默著端起了茶。
劉洵則是低下頭,重新捻起了佛珠。
龍車晃晃悠悠,繼續朝海城駛去。
車輪碾過土路的聲音,在這片寂靜中格外清晰。
林昭神色複雜地望著厲天潤,沉默了許久,才嘆息一聲。
「其實,本宮私底下多次與老爺子交涉,就是想為三叔爭取公正的對待。」
他目光逐漸變得深沉起來。
「但厲先生說句公道話,三叔這一兩年做的對嗎?他心裡就算有再多的怨氣,終究是老爺子的兒子,也是本宮的叔叔。可他卻在新大陸公開與大端唱反調,給全天下做了一個非常不好的表率!」
「如今大興建國已是定局,本宮與老爺子也都認了!但有些事兒必須要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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