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博文的母親是個心地善良的老婦人,也是一名中學教師。
張母也在電視上看到丁楠被雙規的訊息,嘆氣道:“博文,我記得這個人是你的老領導吧,你可千萬別學她。咱們家世代清白,老實本分,圖的不是大富大貴,是個踏實安穩,是個走在人前腰桿挺得直。”
“看到那些落馬的人,風光一時,最後身敗名裂,鋃鐺入獄,毀了自己不說,更苦了爹孃老婆孩子,一個家就這麼散了。這就像一面鏡子,兒啊,你得天天照一照,時時看一看。”
“你要時刻記住,不是咱的血汗錢,一分一釐都不能拿。糖衣炮彈最害人,今天一點“心意”,明天一點“好處”,就像溫水煮青蛙,等燙醒了就再也跳不出來了。那些貪來的金山銀山,到最後都是壓垮你自己的大山。生活上簡單點挺好,別追求那穿金戴銀、山珍海味的日子。守住清廉這條底線,就是守住了咱這個家的幸福,守住了你自己的前程。媽不指望你當多大的官,只盼著你每一步都走得穩當、乾淨。不求你給家裡增光添彩,只求你平平安安,一輩子清清白白,讓我們放心。”
“啥時候都別忘了,你從哪兒來,你是誰的兒子。無論走到哪一步,根都不能歪。否則我就沒臉見左鄰右舍,更沒臉見你的父親和列祖列宗,倘若你真走到了那一步,我就和你斷絕母子關係!”
聽到母親諄諄教導,張博文內心一陣翻湧,眼眶微紅,他低聲說道:“媽,我記住了,我一定清清白白做人,踏踏實實做事。”
話雖如此,他心裡卻如壓了一塊巨石,沉重得喘不過氣。
人的貪慾一旦被點燃,就如同野火燎原,難以遏制。他曾經以為自己能夠掌控一切,可現實卻讓他步步深陷,無法自拔。
此刻,母親的話如同一記重錘,敲擊著他內心最脆弱的部分。
他每次回來,母親都會告誡他,讓他清白做官,踏實做人,最開始的時候,他是認真聽的,可隨著時間推移,他漸漸把這些話當成了耳旁風,每次回來都是敷衍的點頭。
此時,他很想抽自己幾個耳光,如果當初能堅持住底線,不被那些所謂的“人情往來”矇蔽了雙眼,也許今天就不會這般騎虎難下。
他低頭看著母親佈滿皺紋的手,那雙手曾經為他洗衣做飯,也曾在無數個夜晚撫摸他的額頭,帶給他安心與力量。如此,自己卻無臉面對母親,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躲過這一劫的。
“媽,您早點休息吧,我要回單位了。”
張博文說道:“我給您買了些衣服和吃的,您兒子工資夠花,您別太節省了,天氣這麼冷,要及時開空調,別凍著了。我後面工作忙了,不一定有時間來看您了,您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張博文絮絮叨叨的說了半天,張母說道:“博文,你今天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一切都好著呢,好了,我就不和您多說了,您早點休息吧。”
“好,路上注意安全。”
張母顫顫巍巍的把兒子送到了樓下,看著兒子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裡突然湧上一股不安。
但她卻不知道這股不安來自哪裡。
北風呼嘯,吹得樹枝沙沙作響,張博文站在路燈下,心頭卻是黑暗無邊。
想到即將面臨的審查,他的手心沁出了冷汗。
再想到母親年邁的身影和她那得知真相後透露的失望眼神,張博文只覺得胸口一陣窒息,彷彿有千斤重擔壓在肩頭……
當天夜裡,江一鳴還在睡夢中,接到了市紀委書記葛勝武的電話。
“書記,張博文跳江了。”
江一鳴猛地坐起,睡意全無。
“具體什麼情況?”
江一鳴皺眉問道。
“張博文這兩天回了老家,我們的人一直在跟著,夜裡他突然從老家往市裡趕,到了長江大橋上,他從車上下來,站在橋邊,一直站了很久,最後縱身一躍,消失在漆黑的江水中。我們的工作人員立即打電話報警,現在還在搜救當中,但橋面距離江面有二十多米,而且天氣非常的冷,目前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估計生還的可能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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