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遠處傳來的嘈雜聲響,杜家樂下意識地循著聲音的方向轉頭望去,但由於距離較遠,視野受到限制,無法看清具體發生了什麼。
與此同時,厲剛同樣注意到了這陣喧鬧,他眉頭微微蹙起,但很快便恢復了平日的沉穩與鎮定,主動開口向杜家樂解釋道:“杜書記,那邊是正在進行的拆遷區域,可能因為現場人員較多,所以動靜大了一些。我馬上安排人過去檢視一下情況。”
“不必了。”
杜家樂擺了擺手,語氣平靜地說道:“他們忙他們的工作,我們開我們的會議,互不干擾就好,這點聲音不影響我們開會。”
厲剛聽後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言,轉而向一旁的市長趙瑩淇遞了一個眼神,示意她儘快去了解那邊的具體情況,並儘可能採取措施控制場面,避免影響會議的正常進行。
此刻,厲剛內心其實頗為惱火,他怎麼也想不通廖勝呈究竟是怎麼處理現場事務的,他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讓他控制好現場,為何還會讓如此明顯的嘈雜聲傳到會場這邊來?
趙瑩淇接收到厲剛的訊號後,立刻走到一旁,撥通了廖勝呈的電話。
“廖書記,你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怎麼這麼吵鬧,聲音都傳到我們開會的地方了。”
趙瑩淇壓低聲音,語氣嚴肅地詢問道。
“對不起,趙市長,我們正在組織人員對聚集人群進行疏導和帶離,但他們人數眾多,情緒也比較激動,甚至出現了激烈的對抗行為。我們正在全力穩控局面,應該很快就能平息下來!”
廖勝呈話音未落,忽然看到不遠處又湧來了一大群人,臉色瞬間大變,失聲喊道:“不好了!他們又來了幾十個人,這回我們恐怕很難攔住他們了,萬一他們衝過來就麻煩了。趙市長,您快想想辦法,最好請厲書記帶杜書記他們暫時離開這裡,以防萬一。”
“……”
趙瑩淇一時之間感到十分無奈,杜書記此刻正在主持會議,怎麼可能毫無緣由地中斷會議、直接離開現場呢?
這顯然是不現實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不是提前佈置了大量警力在現場維持秩序嗎?怎麼還會攔不住?”
趙瑩淇滿臉困惑地追問道。
“情況是這樣的,昨天夜裡不幸被砸身亡的商戶王茂升,他生前曾是一名軍人。他的兒子將父親遇難的訊息告訴了他的戰友們。據說王茂升在洪山市的戰友圈中人緣極好,訊息一傳十、十傳百,許多戰友便自發地從各處向這邊聚集。他們從另一個方向趕了過來,我們的人雖然盡力阻攔,但他們堅持要衝過來,並且要求見到王茂升的家人。”
廖勝呈語速飛快地繼續彙報:“王茂升的家屬態度非常堅決,無論我們提出多少賠償,他們都不願意撤離現場。為了確保今天的會議能夠正常進行,在你們抵達之前,我們就已經安排人員強行將王茂升的遺體轉移,並將他的家人一併帶離了現場,暫時安置在臨時搭建的隔離室內,由專人看守。他們的手機也被我們暫時收走了,因此這些老兵一直聯絡不上他們,轉而向我們索要人。而且,不知他們從何處得到了訊息,聽說杜書記也在這裡,於是他們堅持要求面見杜書記。起初第一波聚集的只有二十人左右,但後來其他商戶似乎也得到了風聲,紛紛加入其中,現場情況就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聽完廖勝呈的敘述,趙瑩淇也感到十分棘手。
她萬萬沒有料到,事情竟會演變到如此複雜的地步。
“讓杜書記現在離開是絕對不可能的。你們無論如何也要守住現場秩序,確保會議按原計劃順利進行。”
趙瑩淇語氣堅決地說道:“立即從周邊調集更多人手,一定要把現場控制住!”
“趙市長,這些人都是退伍軍人,紀律性和組織性都非常強,一旦情緒被徹底點燃,很容易形成統一的行動。我……我擔心如果等會兒發生衝突,局面可能會失控,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廖勝呈的聲音裡充滿了憂慮。
趙瑩淇沉默了片刻,鄭重囑咐道:“你們盡力阻攔,但如果實在攔不住,切記絕不能使用武力。否則很容易演變成重大的輿情事件,甚至可能引發全國範圍的關注,那問題就嚴重了。”
“好的,我盡力吧。”
廖勝呈的聲音裡透露出深深的無奈與疲憊。
隨著聚集的退伍軍人越來越多,他們現有的人手已經明顯不足。更何況對方來勢洶洶,且組織有序,想要完全阻攔他們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一旦發生肢體衝突,後果將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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