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湖長制和林長制此時還沒有問世,而他之前就跟水利局和林業局的負責人討論和點撥過,但他們沒有這個悟性,也沒有這個魄力去推動。
所以,他自己一直在思考這件事,並根據思路寫了初步的方案,只是還沒有合適的機會去推動這件事。
如今杜家樂主動提起,他便順勢將心中的構想和盤托出。
杜家樂眸光一閃,身體微微向後靠了靠:“看來你心裡早有藍圖,繼續說說。”
“所謂河湖長制,就是以各級黨政領導為主體,分級分段設立河長、湖長,讓他們成為轄區內每一條河流、每一個湖泊的第一責任人。河長不僅要管水質、管水量,還要管上下游的生態安全,管河道兩岸的開發行為,管防汛設施的維護狀態。一旦出了問題,首先追責的就是河長。這樣就能把過去條塊分割、責任模糊的管理格局,扭轉為屬地統管、責任到人的新格局。”
江一鳴越說越流暢,這些話已經在腦海裡盤旋了許久:“林長制的思路與之類似。以各級林長為主體,對轄區內的森林資源實行網格化管理。林長不僅要管林木採伐是不是合法,還要管森林防火、病蟲害防治、水土保持。如此一來,像林勇超那樣利用合法採伐證掩護、實際大肆盜伐的行為,就再也沒有生存空間了。因為每一片林子都有明確的責任人,出了問題,誰也推不掉。”
“杜書記,我們常說亡羊補牢,為時未晚。針山大橋垮塌的教訓已經足夠慘痛,如果不能借此機會在制度層面堵住漏洞,那十七位死難者的命,就白丟了。”
杜家樂久久沒有言語。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省政府大院外鱗次櫛比的高樓,目光深邃如遠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轉過身來,語氣裡多了一層沉重的分量:“一鳴,你提的這個建議,很好!既有深思熟慮的遠見,又有切中時弊的銳氣。我相信這一機制的建立,將從根本上改變過去‘九龍治水、各管一攤’的被動局面。你儘快把方案細化,形成正式檔案,要寫清楚制度框架、責任劃分、考核機制和追責辦法,內容務求具體、可操作,不能流於形式。一週之內拿給我看。我拿到省委常委會上討論。如果人手不夠,隨時可以排程政研室的人員。”
他剛才沒有直接回應,而是在思索江一鳴提出的思路是否可行,順著江一鳴的思路去推演,他覺得這個制度設計確實能夠有效解決當前生態治理中的權責不清問題。
如果能夠順利推行,那麼不僅針山大橋的悲劇不會重演,全省範圍內的生態安全也將得到根本性的保障。
甚至在全國範圍內,這都將是一次具有開創意義的制度探索。
因此,他希望江一鳴儘快拿出方案出來。
“沒問題。”
江一鳴鄭重點頭,眼中透出一種堅定的光芒,說道:“我親自抓這件事,爭取拿出一份經得起推敲的方案。”
他之前就已經寫了初稿,只要再細化一下,到時再拿給杜家樂看看,就差不多了。
能夠把想法變成現實,而且是在杜書記的支援下,這讓他感到非常的振奮。
杜家樂滿意地點了點頭,想了想又補充道:“另外,針山大橋的事,你繼續盯著。省紀委那邊我會親自打招呼,要求他們以最快速度組建專案組,與省檢察院協同辦案。劉於華、林顯志這兩個人,該查的查、該控的控,絕不能讓他們有任何串供、銷燬證據的視窗期。”
“明白。”
江一鳴點了點頭,正準備起身,但又坐了下去。
“還有什麼事嗎?”
杜家樂笑著說道:“有什麼話就直說,不用跟我遮遮掩掩的。”
他對江一鳴本就喜歡,如今江一鳴又提出了創新機制,他敢肯定,這個機制一旦試驗成功,必將在全國範圍內產生深遠影響,而他作為省委書記,也自然跟著沾光。
“書記,有件事我要向您彙報一下,當然,這不是我管轄的範圍,我本不應該多嘴,但這件事關係重大,我覺得還是應該向您彙報。”
江一鳴說道:“根據我的瞭解,趙維州被害一案,省公安廳下的結論有問題,他們調查的是一個叫朱志城的熟人報復趙維州,才殺了他,但實際上,朱志城是無辜的,是屈打成招的。”
“什麼?”
杜家樂眉頭一皺,神色驟然凝重起來,目光認真道:“你有證據嗎?”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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