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邦政微微一怔:“你是想……”
“不是接觸他本人。”
江一鳴打斷他,語氣篤定:“只要讓他知道外面有人在查這個案子,而且查的方向是對的,就夠了。一個人被冤枉的時候,最怕的是沒人相信他。只要他心裡還有一線希望,就不會輕易認罪。”
呂邦政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我試試看。不過王安友在省廳經營多年,看守所那邊也有他的人,必須做得極隱晦。”
“我知道。”
江一鳴站起身,說道:“你只管去做。出了事,我來扛。”
呂邦政抬眼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翌日上午,省政府辦公大樓,李玄章的辦公室。
江一鳴接到通知,說李玄章找他有事要商談。
當他走進來時,意外地看到王安友也在。他正坐在李玄章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姿態鬆弛得像在自家客廳。
見到江一鳴,他抬了抬下巴,嘴角帶著一絲客套但毫無溫度的笑意:“一鳴省長來了。”
江一鳴只是簡單的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話。
李玄章從檔案後面抬起頭,指了指對面的另一張沙發:“坐下聊。”
江一鳴隨即坐下,房間裡的氣氛微妙而緊繃,像一根被拉到了極限的弦。
“一鳴省長,今天請你和安友省長一起來,是想溝通一下關於近期幾起案件的工作協調問題。”
李玄章開門見山,語氣平穩卻透著不容商量的意思:“針山大橋的善後和調查,還有省公安廳那邊的一些案子,現在社會上輿論壓力不小。我考慮了一下,為了減少多頭介入造成的效率損耗,以後涉及公安系統的案件,還是以安友省長的意見為主導。一鳴省長你這邊,就集中精力抓好你分管的農業和環保口子。”
江一鳴的目光在王安友臉上掠過,對方正低頭喝茶,姿態從容,彷彿這只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工作分工調整。
“玄章省長,針山大橋的工程質量問題,專家組初判涉及嚴重偷工減料,這不是簡單的施工事故。如果僅限於公安系統內部調查,我擔心有些線索可能沒辦法被充分發現。”
江一鳴據理力爭道。
王安友放下茶杯,抬頭看向江一鳴,語氣溫和卻帶著刺:“一鳴省長這話,是不信任我們省廳的專業能力?”
“安友省長誤會了。”
江一鳴迎上他的目光,語氣依舊平靜,說道:“我只是覺得,在涉及重大公共安全事件時,多一雙眼睛盯著,總不是壞事。”
李玄章擺了擺手:“好了,這件事就這麼說了。一鳴省長,你在雲嶺州這段時間辛苦了,先休息調整一下。至於針山大橋的後續,由安友省長和省紀委協調推進。”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沒有任何周旋餘地。
江一鳴點了點頭:“我服從組織安排。”
王安友微笑著站起身,朝江一鳴伸出手:“一鳴省長,有勞你這段時間對公安工作的關心了。”
江一鳴握住他的手,四目相對,那一瞬間,他清晰地看到對方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得意與輕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