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似笑非笑的表情彷彿在說:我早已看穿一切,你還跟我裝?
羅斯托夫採夫伯爵抬起頭不緊不慢地回答道:“很正常啊?我從未聽說過哪位沙皇會真正地信任其他人,你見過嗎?”
威廉愣了,不過這個答案也在他的預料之中。羅斯托夫採夫伯爵是什麼水平他太清楚了,當年烏瓦羅夫伯爵一家獨大的時候,其他所有人包括跟烏瓦羅夫伯爵站在統一戰線的保守派大佬們都被壓制得死死的。但唯一讓烏瓦羅夫伯爵無法把控的就只有他了!
烏瓦羅夫伯爵拿他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壓不住打不垮,更重要的是人家心態還賊好,不管烏瓦羅夫伯爵怎麼搞心態就是淡然以對。
倒了後來連烏瓦羅夫伯爵都只能黯然放手,只要羅斯托夫採夫伯爵不壞他的事兒,人家幹什麼說什麼一律不管不問。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因為他這麼兩句話就心態不穩?
再說了,人家講的也是實話,皇帝這種生物天然就不可能信任任何人。換誰去都是一樣。
不信任他羅斯托夫採夫伯爵太正常了!
“您就不憋屈?矜矜業業為他們賣命,結果背後還要被猜疑?您就不堵得慌?”
羅斯托夫採夫伯爵瞥了他一眼,很平靜地回答道:“有什麼好憋屈的?我也也是經常給他們添堵嗎?扯平了!”
威廉哈哈大笑起來,興奮地說道:“這倒也是,就比如這次,你肯定料定了那些自由分子有辦法破局,所以才出那麼一個餿主意,對不對?”
羅斯托夫採夫伯爵波瀾不驚地回答道:“料定?您太高看我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不認為自己能夠跟老天爺叫板。”
威廉心中有些煩躁,試探到現在羅斯托夫採夫伯爵依然是滴水不漏,這比當年那個他更難纏了。雖說這樣的試探不需要一定要得出結論,但每一拳都打在棉花堆上還是讓人很鬱悶的。
在當前這種複雜局面下,作為一個初來乍到的外來者他必須搞清楚各方面的訴求以及態度,雖說羅斯托夫採夫伯爵跟他關係不錯還幫過他,大家算是一路人,可不搞清楚這個老傢伙究竟想要什麼他實在是難以安心。
官場之中的爾虞我詐他太明白了,別說是羅斯托夫採夫伯爵這樣的朋友,就是老婆、情人甚至是老爹、親兒子他都不敢完全相信。
曾經的教訓讓他刻骨銘心,他再也不會將希望寄託在他人的“情誼”或者“良心”上了。只有將命運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裡頭,那才保險。
他繼續試探道:“烏瓦羅夫伯爵已經死了,只要我們搞定了波別多諾斯採夫和巴里亞京斯基公爵,那俄羅斯就是我們說了算,我覺得你這回留下餘地是對的,如果波別多諾斯採夫完了,那亞歷山大分分鐘就會把我們掃到一邊去,我太熟悉他們家的作風了!”
這話看似好像是幫羅斯托夫採夫伯爵說話,但裡面坑人的點位還是不少的。
如果羅斯托夫採夫伯爵順著他的話說:“對,不能搞死波別多諾斯採夫,不然局勢就要失控,最後讓亞歷山大二世撿了便宜。”那這就等於他默認了早就算好了改革派會有破局的招數。以威廉的智商就不難推測出羅斯托夫採夫伯爵可能跟改革派有關聯。
這麼回答肯定不行!
那麼否認呢?
直接否認也不可取,因為威廉知道以羅斯托夫採夫伯爵的水平不可能真心實意地幫亞歷山大二世。所以說完全不知情那就是欲蓋彌彰,反而證明了心裡有鬼。
羅斯托夫採夫伯爵自然知道這裡頭埋藏著的雷點,他不疾不徐地回答道:“波別多諾斯採夫在確實能夠限制住陛下,但他不在了其實問題也不是特別大,聖彼得堡最不缺的就是野心家,以巴里亞京斯基公爵的能力和手段根本無法穩住局面,在自由分子的強勢壓迫下,他很快就會露怯,到時候場面更難看。”
威廉皺起了眉頭,因為羅斯托夫採夫伯爵看似做出了回答,但又好像沒講出關鍵的東西。說得好像波別多諾斯採夫在不在了都一個樣,但仔細品一品又好像是在暗示什麼。
總而言之,很難說他究竟是什麼意思。
“你丫的還是這麼擅長打啞謎!”
威廉腹誹了一句,堆起笑容又道:“您就這麼看好自由分子,真覺得他們能夠成功?”
羅斯托夫採夫伯爵依然是波瀾不驚地回答道:“如果我真的看好他們,那就不會跟你在這裡閒扯,直接投靠他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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