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斯托夫採夫伯爵看著老伊戈爾的雙眸說道：“穩紮穩打？最近不少人在我耳朵邊吹風，都說什麼穩紮穩打。連快要落氣的沃龍佐夫公爵都念念不忘給我寫信，讓我穩一點。今天你也這麼說，這個世界果然真理還是掌握在少數人手中啊！”
老伊戈爾的臉色那叫一個精彩，聽了前半段他覺得大家都求穩羅斯托夫採夫伯爵應該能聽進去。結果最後人家給他來這麼一齣，這是毫不遮掩地嘲諷自己啊！
不過老伊戈爾並不怎麼生氣，相知相交這麼多年了，他還能不瞭解羅斯托夫採夫伯爵的性情？這個人看著很清高很驕傲，但實際上對理想非常堅持。
當年尼古拉一世統治下，完全看不到一絲光芒。進步人士被整的整流放的流放，在那麼艱難的情況下只有羅斯托夫採夫伯爵從來不曾動搖，始終堅持一定要將改革事業堅持到底。
完成對俄羅斯的徹底革新，這就是他畢生奮鬥目標，為了這個目標他可以忍辱負重，可以被人戳脊梁骨罵叛徒；為了這個目標，他矜矜業業再苦再難也不退縮。可以說只要改革一天沒有完成，他就一顆不會停止奮鬥。
最在乎改革，一定會確保改革順利進行的只有他。就算他要推進改革繼續實施激進政策，也不會隨便亂浪。
唯一讓老伊戈爾不理解的，是羅斯托夫採夫伯爵為什麼這麼著急呢？
按說改革推進到現在這種程度，可以說已經完全超出了曾經哪怕最樂觀的改革派的預計。誰能想到農奴制度真的能夠被徹底廢除？誰能想到還真能從農奴主手裡將土地摳出來。
說不客氣點，當年不管是斯佩蘭斯基伯爵還是後來的十二月黨人，如果能見過這些成果，絕對會滿意，會認為改革已經完成了。
實際上這也是眾多改革派預設的事實，他們就是認為改革已經成功了，已經不需要繼續深入改革了。
甚至不少人還說，如果繼續深入改革那這就不是改革而是革命了！
俄羅斯需要一場革命嗎？
如今普遍的認知是不需要！
所以羅斯托夫採夫伯爵這有點冒天下之大不韙的意思啊！
“冒天下之大不韙？”羅斯托夫採夫伯爵被老伊戈爾的話逗笑了，他嘲諷道：“說的好像之前我們的行為就不是冒天下之大不韙了一樣？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中間突然冒出來這麼多忠臣了？”
老伊戈爾翻了個白眼，某人這張嘴還是一如既往的不留情啊！只不過某人也沒有說錯，改革也是同舊勢力就秩序宣戰，還真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韙，所以現在後知後覺提起這一茬不是蠢就是壞！
老伊戈爾認為壞可能居多。
羅斯托夫採夫伯爵很是平靜地說道：“你剛才不是問我為什麼要激化矛盾嗎？目的很簡單，三個！”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就是讓某些打退堂鼓的忠臣不得不繼續往前走，他們越是想要求穩，我就於是讓他們穩不住！第二嘛，改革進行到這個程度，離當年我們的最終目標已經不遠了，這時候怎麼能放棄？說具體點也就是一牆之隔了，所以我必須搞點事情給這堵牆再鬆鬆土。最後一個目的嘛！保守派被我們逼到了牆角里，巨大的壓力已經迫使他們開始趨於團結。那我自然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沆瀣一氣吧？當然必須製造矛盾和衝突，讓他們無法同流合汙！”
老伊戈爾咋摸著這三個理由，必須說還真有一定的道理。但他還是有些擔憂：“你就不怕給他們逼急了，讓他們狗急跳牆？”
“怕啊！”羅斯托夫採夫伯爵嘴上說怕但完全看不出絲毫害怕的意思，“所以接下來我將重點推進軍隊的改革，必須首先突破這個堡壘！”
這都哪跟哪啊！
老伊戈爾心中哀嚎了一聲，你剛才激化衝突還沒落妥呢！怎麼又要在軍隊搞事情，你難道不知道那裡是亞歷山大二世的禁臠嗎？你真要那麼搞，那位還不直接就炸了！
羅斯托夫採夫伯爵卻很輕鬆地回答道：“他炸不了！我會讓他心甘情願地自動開啟軍隊改革序幕，等改革開啟了，他想停止都不可能了！”
讓亞歷山大二世心甘情願開啟軍隊改革？
老伊戈爾覺得羅斯托夫採夫伯爵這是在說夢話。亞歷山大二世怎麼可能那麼蠢？而且他將軍隊看得那麼重，怎麼可能不知道這是他最大的底牌和護身符呢？
你讓他自廢武功自己給護身符扯掉？你開什麼玩笑！
老伊戈爾是一萬個不相信，這讓羅斯托夫採夫伯爵不禁有些得意。他佈置了這麼多年，等的就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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