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亞歷山大.戈爾恰科夫公爵也挺焦慮的。原因也是看不透未來,感覺俄羅斯的前途被迷霧遮得嚴嚴實實,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有時候他都想一走了之。只是終究是祖業難捨不想背井離鄉。
“你擔心的事情我也一直很擔心,”亞歷山大公爵憂慮地說道,“尤其是最近,當波別多諾斯採夫伯爵跟陛下鬥得不亦樂乎的時候,這種憂慮就更加重了!”
米哈伊爾親王很理解,也許在旁人看來波別多諾斯採夫和亞歷山大二世鬥得越厲害就說明保守派內部就越分裂。自然地分裂的保守派肯定不是改革派的對手!
但是從保羅一時代一路走過來的老臣就知道這種認知是多麼的錯誤。俄羅斯保守力量的強悍或者說底牌在於暴力!
掌握有暴力機器的保守派可以被擊敗一次兩次,甚至三次四次一直失敗都有可能。可是一旦觸及保守派的底線,他們就會如火山一樣迸發,用暴力手段重塑一切!
而現在改革派已經距離保守派的底線不遠了。在他看來開啟軍事改革其實就是敲響了改革派敗亡的喪鐘。
這場改革一旦讓保守派不滿意了,那前前後後所有的總賬就會一併清算。到時候將血流成河!
很顯然亞歷山大公爵也認為軍事改革不能輕啟,他認為改革派已經做到了很多事情,已經足夠多的改變了俄羅斯,這時候就應該見好就收,而不是繼續緊逼。
而現在的改革派顯然並不是這麼想的,他們覺得只有完成了軍事改革那才算功德圓滿,已經在緊鑼密鼓地推動此事了。
“他們確實得意忘形了,真以為俄羅斯是法國?以為陛下是路易十六?我是一點兒都不看好他們,但是我也不願意看到聖彼得堡再一次血流成河。所以我打算眼不見為淨……”
米哈伊爾親王絮絮叨叨說了很多,不過意思只有一條,出門避風頭。他既不願意將槍口和刺刀對準自己人,也不看好改革派繼續折騰。所以乾脆走人!
“躲不了的!”亞歷山大公爵搖搖頭說,“你是可以躲,但兒女怎麼辦呢?固然你可以將娜塔莎嫁到法國去,但其他人呢?我們的家族呢?難不成你還能將所有人都送出去?”
米哈伊爾親王沉默了,因為亞歷山大公爵說得對,他一家子走人確實可以。但戈爾恰科夫家族的其他人呢?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在一走了之的!
米哈伊爾親王苦笑道:“那你說怎麼辦?難不成要學羅斯托夫採夫伯爵來個大義滅親?”
米哈伊爾親王一直不太待見羅斯托夫採夫伯爵。原因就在於當年他的檢舉告密。不管怎麼說那都是出賣朋友!不是君子所為!
亞歷山大公爵笑了笑道:“沒有你想的那麼嚴重,現在問題的關鍵點就在於軍事改革。只要這場改革無疾而終,那麼最糟糕的局面就不會出現……你在軍方還是有威望的,我覺得必要的時候應該站出來說幾句話……”
米哈伊爾親王明白亞歷山大公爵的目的了。這是希望自己聯絡一下軍中的舊部以及老同事們,讓他們出來發聲,給軍事改革定個調。
定什麼調呢?
自然是小改。最好是不動大體框架,不做顛覆性的改革,繼續維持原有的框架運轉。
如此一來,改革派的目的自然就落空了。保守派也就不會跳腳罵娘了。亞歷山大二世也就睡得安穩了。
這多圓滿?
你說改革派不滿意?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嘛!總不能事事都讓改革派滿意嘛!再說了這不是按照他們的要求進行了改革嗎?他們還能有什麼不滿意的?
米哈伊爾親王的心一下子就活泛起來了,覺得混官場的腦子就是髒……活泛!這麼好的辦法也只有亞歷山大公爵能想出來!
他合計了一下,覺得這件事辦成了不光是你好我好大傢伙,連他也可以順帶著重出江湖東山再起!
是的,這兩年米哈伊爾親王混得有點慘。因為在烏克蘭的表現有點辣眼睛,不管是保守派還是改革派都對他不滿意,返回聖彼得堡之後除了一個國務會議裡的席位之外一點兒實權都沒有了。
這讓曾經萬人敬仰的他心中很是不忿。他覺得亞歷山大二世就是卸磨殺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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