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鑰匙在鎖孔裡轉動了兩圈,防盜門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小美推開門。
出租屋的客廳沒開大燈,一道黑影立在鞋櫃旁。
南微微穿著那件洗色睡衣,雙手抱在胸前,腳尖在地板上急促地點著。
感應燈閃爍了一下,滅了。
“你去哪了?”
南微微的話音剛落,客廳的大燈啪地一聲亮起。
刺眼的白光瞬間填滿了空間。
小美眯了一下眼睛,抬手擋在額前。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彎下腰,手指勾住高跟鞋的後跟,用力一拔。
腳後跟磨破了一塊皮,紅色的血絲滲在肉色的絲襪上。
“我問你話呢。”南微微往前跨了一步,拖鞋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嚓嚓聲,“打你電話不接,發微信不回。你知不知道今天幾號?而且你一整天不接電話,我擔心死了。”
小美把高跟鞋整齊地擺進鞋櫃最下層,換上那雙有些塌陷的棉拖鞋。
她直起腰,把單肩包從左肩換到右肩,肩膀上傳來一陣酸澀的鈍痛。
“對不起啊,手機沒電了。”小美說。
語氣平得像一條直線。
南微微,“沒電,你也是,明天就是截止日期,。”
小美側過身,試圖從南微微和牆壁之間的縫隙擠過去。
南微微橫過一步,擋住去路。
“設計稿呢?”南微微攤開手掌,掌紋裡全是汗,“你別告訴我你今天失蹤一整天,就是為了去逛街。底圖呢?渲染做了嗎?陸風聯絡你,也是聯絡不上,就怕你忘記了,那樣獎金就沒有了。”
小美低頭看著南微微伸過來的手。那隻手因為焦慮而微微顫抖,指甲邊緣全是倒刺,顯然是被牙齒啃咬過。
“對不起啊,我...。”小美說。
“你什麼意思?”南微微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小美,這次任務是我們一起接的。當初說好了,你負責主案,我負責對接和後期。現在我後期都準備好了,你主案呢?你把圖交出來,剩下的不用你管,獎金給你。”
小美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腦子裡像塞進了一團吸滿水的棉花,沉重,潮溼,堵得人喘不過氣。
她今天確實沒畫圖。
那個原本應該用來畫圖的時間,她坐在城市西餐廳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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