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笑笑受不了了,看著他,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不是那種要哭的紅,是那種,,,你很想一個人,想了很久,然後那個人突然出現在你面前,笑著叫你“媽咪”,,,的那種紅。
她伸出手,手指微微發抖,輕輕地落在小男孩的頭頂上,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
他的頭髮很軟,很細,像春天剛長出來的草,摸上去有一種溫熱的、毛茸茸的觸感。
“媽媽也想你啊,”她說,聲音有點啞,但那個啞裡面有一種東西,叫做“被愛著”的踏實,“寶貝,你在學校乖不乖?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聽老師的話?有沒有跟小朋友打架?”
“我才不打架呢,”小男孩歪著頭,用那隻缺了門牙的嘴笑著說,“我是好孩子。老師說我是班裡最乖的。但是我同桌不好好吃飯,他把青菜藏在桌子底下,被我發現了。我告訴他青菜要吃,不吃青菜會像我們班小胖一樣拉不出臭臭。然後他就吃了。老師表揚我了,說我是樂於助人的好孩子。”
他說“樂於助人”這四個字的時候,咬字不太清楚,“助”字的聲母發成了“zh”和“z”之間的一個模糊的音,但那個認真的樣子,讓人根本不想去糾正他。
他的眼睛一直在徐笑笑臉上轉,看看她的眼睛,看看她的鼻子,看看她的嘴巴,像是在確認她還是不是他記憶裡的那個媽媽,,,是的,還是,一樣的眼睛,一樣的鼻子,一樣的嘴巴,一樣的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會往兩邊彎,一樣的眼眶紅紅的時候鼻尖也會紅。
是他媽媽,是他的媽媽,是那個會在他睡前講故事、會在他摔跤的時候吹傷口、會在放學接他的時候第一個衝過來抱住他的媽媽。
他的目光從徐笑笑臉上移開了,開始在病房裡四處轉。
他看左邊,看右邊,看床頭櫃上堆得滿滿當當的禮物袋子,看窗戶外面那棵開始泛黃的樹,看坐在椅子上的南微微和小美,,,,他衝她們笑了一下,那種小孩子的、不設防的、對所有人都友善的笑。
然後他的目光收回來了,又在病房裡轉了一圈,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弟弟呢?”他忽然問。
這三個字問得很自然,像是在問“今天吃什麼”一樣平常。
但問出來之後,整個病房裡的空氣好像微微震了一下,像是一顆小石子丟進了平靜的湖面,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盪到每一個人的心上。
小男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種期待的、興奮的、馬上就要見到什麼了不起的東西的光。他在找。
他在找那個他沒見過面但已經聽說了很久的“弟弟”。
他不知道弟弟長什麼樣,但他想象過很多次,,,有時候想象他長得像自己,有時候想象他長得像媽媽,有時候想象他長得像一隻小貓,因為媽媽說新生兒很小很小,小到可以捧在手心裡。
他想象過弟弟會哭、會睡、會喝奶、會拉臭臭,這些都是媽媽在電話裡告訴他的。
他還沒有見過真正的弟弟,但他已經準備好做哥哥了,他準備好把自己的玩具分一半給弟弟,準備好教弟弟說話走路,準備好保護弟弟不受任何人的欺負。
他甚至已經偷偷攢了一些零花錢,準備給弟弟買一個禮物,,,他還沒有想好買什麼,但他覺得不管買什麼,弟弟一定會喜歡的。
“弟弟呢?”他又問了一遍,這次聲音大了一些,好像以為第一次沒人回答是因為聲音太小了,大家沒聽見。
傅言琛從後面走過來,站在兒子旁邊,低頭看著他。
他的手還搭在小男孩的肩膀上,沒有鬆開,但也沒有用力,只是那麼搭著,像一座山旁邊立著一棵小樹,山不會倒,小樹也不會怕。
“弟弟身體不太好,”傅言琛說,聲音比平時跟徐笑笑說話的時候柔和了很多,“在新生兒科那邊。現在還不能出來,要在保溫箱裡再住幾天,等身體長好一些。”
小男孩抬起頭看著爸爸,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那個皺眉的動作和他爸爸如出一轍,,,眉心擠出一道淺淺的豎紋,像是用筆輕輕畫了一筆,不深,但很清楚。
他看著傅言琛,看了幾秒,像是在努力理解“身體不太好”“新生兒科”“保溫箱”這些詞的意思。
。等要,來出能不,好不弟弟,,,,分部一了懂聽他但,懂都是不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