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不自覺地揚起弧度,心臟因某種難以名狀的情緒而微微發燙。在過去作為處刑人生涯中,她見過太多所謂“高貴之人”的醜態——那些衣冠楚楚的貴族在死亡面前痛哭流涕,道貌岸然的傢伙在酷刑下哀嚎求饒。
但眼前這個渾身浴血的騎士卻截然不同。
即使面對她這樣不死的怪物,他的劍刃依然保持著驚人的剋制。沒有虐殺,沒有洩憤般的凌虐,甚至在她短暫“死亡”的瞬間,他都會小心翼翼地將她的身體放下,而非粗暴地踢開。
是那種……會把所有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的型別呢。
瞳孔微微擴大。她能清晰地看到卡萊爾的狀態正在惡化——劍的軌跡不再如最初那般精準,白色的騎士服早己被鮮血浸透成暗紅色,裸露的皮膚上遍佈深淺不一的傷口。
但最令她在意的,是他眼中始終未曾改變的東西。
憐憫。
為什麼……要憐憫我?
這個疑問在她又一次被貫穿心臟時得到了解答。在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秒,她清晰地看到了卡萊爾放大的瞳孔中映出的情緒——那不僅僅是單純的憐憫,更是某種深沉的、近乎自責的痛苦。
啊……原來如此。
當艾爾莎再次睜開雙眼時,她明白了。
這個愚蠢的傢伙,竟然在為她承受的痛苦而感到悲傷。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她想起他們第一次交鋒時的場景——那時的卡萊爾還不知道她能復活。當他以為終於終結了這個傷害他特殊之人的殺手時,那雙湛藍眼眸中浮現的情緒,曾讓艾爾莎困惑許久。
現在她終於懂了。
那是【悲傷】。
純粹的,毫無雜質的悲傷。
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她——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殺手。
指尖微微顫抖。她本該嘲笑這種軟弱的情緒,本該用最惡毒的語言戳穿這種虛偽的善意。但胸腔中翻湧的熱流卻讓她無法開口。
騎士大人……你真是……太可愛了……
指尖輕輕撫過自己剛剛復原的肌膚,那裡還殘留著被劍刃貫穿的幻痛。每一次死亡,都像是被他的存在深深烙印在靈魂上,既痛苦又令人沉醉。
但是……我不想被理解啊。
這種感覺讓她既興奮又焦躁。在漫長的殺戮生涯中,她早己習慣了他人眼中的恐懼、憎惡或是慾望。那些情緒簡單易懂,就像獵物的鮮血一樣純粹。但此刻卡萊爾眼中的東西卻截然不同——那是她最不願面對的,最陌生的東西。
“來吧……讓我感到幸福吧……“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擠出的詛咒,帶著信徒祈禱般的虔誠。
想要踐踏他的生命。
這個慾望在胸腔中瘋狂膨脹,幾乎要撐破她的肋骨。艾爾莎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這是某種原始的衝動。對死亡的蔑視,對生命的褻瀆,這是她存在的全部意義。
活著……就要踐踏死亡……
這個信條早己融入她的每一滴血液。每一次呼吸都是對死神的挑釁,每一次心跳都是對生命的嘲弄。而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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