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主辦者的責任似乎結束了。萊茵哈魯特知道,自己此刻應該返回劍聖的府邸,去面對憤怒而悲傷的菲魯特大人,需要安撫她的情緒,需要冷靜地商討接下來的王選策略。
但是,她的腳步卻沒有轉向那個方向。
她只是漫無目的地走著,離開了墓園,踏上了王都的街道。沒有目標,沒有計劃,只是憑藉著雙腿慣性的移動,就像過去無數次執行巡邏時那樣,機械地走過熟悉的街巷。然而,心境卻與巡邏時的警醒截然不同,只剩一片茫然的空白。
天色一點點暗沉下來,夕陽的餘暉將天邊染成一片悽豔的血紅色,萊茵哈魯特捕捉到了周圍不可避免的竊竊私語。
“是劍聖大人,她看起來,心情很糟糕啊。”
“今天是卡萊爾大人的葬禮,她肯定很難過。”
“難過?我看她臉上也沒什麼表情啊……”
“你懂什麼,那可是劍聖大人,怎麼能像我們一樣隨便哭哭啼啼。”
“……可是,可是朋友死了啊!還是那麼好的朋友!為什麼劍聖大人不去找那個惡毒的女人報仇?!她都承認了!”
“就是!劍聖不是最強的嗎?就應該用劍為朋友討回公道!把那個囂張的女人幹掉!”
“小聲點!你不要命了?!那是王選者!”
“王選者又怎樣?殺人償命!劍聖的職責難道不包括守護正義和朋友嗎?看著朋友不明不白地死了,自己卻什麼都不做,這算什麼劍聖?!真是……蠢透了!”
“別說了……”
這些聲音,或疑惑,或同情,或不忿,或帶著憤怒的指責,不斷刺向她的耳膜。
按照慣例,作為備受矚目的公眾人物,她應該停下腳步,轉向聲音的來源,露出寬容而疲憊的微笑,向他們解釋,感謝關心,或者用更官方的口吻說明,王選者受規則保護,在缺乏確鑿證據和王國裁決的情況下,個人不能擅自動用武力……
她應該維持劍聖的完美形象,平息可能的輿論風波。
但是今天,此刻,萊茵哈魯特沒有。
她甚至沒有回頭去看那些議論者的面孔。只是猛地加快了腳步,迅速穿過這條街道,拐入一條更僻靜,行人稀少的小巷,將那些嘈雜的,令人心煩意亂的話語拋在了身後。
就在這時——
一股奇特的力量,毫無徵兆地湧入她的心田。一個清晰的概念首接在她意識中浮現。
【靜心的加護】
【可遮蔽心中不利於判斷的激烈情感,幫助持有者在任何情況下保持絕對理性,做出最符合邏輯與最優利益的決定。】
“……”
原來是新的加護降臨了。世界意識,或者說這充斥著祝福的天地規則,再一次“體貼”地將一份它認為萊茵哈魯特此刻“需要”的力量,主動送到了她的面前。
多麼“及時”的禮物。只要她接受這份加護,心中那翻騰的、讓她感到陌生且難以掌控的煩躁、空洞,乃至一絲被指責點燃的隱怒……所有“不利於判斷”的情感都會被遮蔽。
她將恢復絕對的冷靜與理性,可以完美地處理後續所有事宜,不會再露出任何屬於“萊茵哈魯特”個人的、被視為“失態”的情緒。她將重新成為那個無懈可擊的、象徵性的“劍聖”。
這本該是她習以為常的,被加護環繞,塑造的人生的一部分。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面對著這份主動降臨的“祝福”,萊茵哈魯特的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絲清晰而強烈的。
。頭念的抗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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