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如果我能早一點察覺你的恐懼,也許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你在試煉看到的東西,我想一定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更讓你恐懼,沒有人有資格說你膽小,因為你已經一個人面對了那些東西這麼久。”
“……你這傢伙——在說什麼?”
“我不會和你打的。我不想成為你的敵人。但是我必須阻止你。”
“你說這些!到底是什麼意思?!想要理解本大爺?!想要告訴我你懂我?!這種表演也該有個限度!如果不想打的話,從一開始就給我乖乖把路讓開!少在這裡裝好人了!”
“……我做不到。把路讓開的話,災厄會把所有人都殺死的。聖域裡的人,村子裡的人,還有你——都會死。”
“就算那樣又如何?!你憑什麼替本大爺做決定?!本大爺不會死!就算死了,和你又有什麼關係?!擅自決定別人的人生,擅自說什麼‘理解’、什麼‘恐懼’!你又是我的什麼人?!憑什麼在這裡對本大爺指手畫腳?!”
“的確。我們或許連朋友的關係都算不上。我沒有參與過你的過去,你說得對,我確實不是你什麼人。但是,即便如此,我還是必須這麼做。”
“都說了!和你到底有什麼關係?!”
“因為我需要你活下來,”
“……哈?”
加菲爾以為對面會說什麼正義,什麼責任,什麼騎士的使命——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但對面沒有。而是給出了一個完全不在他預想中的答案。
“……需要……我?你在說什麼瘋話——?你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毛病?明明本大爺剛才還想殺了你!”
“我不需要你現在就相信我。你完全可以繼續討厭我,繼續覺得我是個道貌岸然的混球,但我希望你活下去。我希望你能活到災難結束之後,如果你還想揍我,我隨時奉陪。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你活著。”
昴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看著加菲爾臉上那些原本快要溢位胸腔的憤怒和暴戾,在卡萊爾這幾句話的工夫裡被一層一層地卸了下來——從暴怒變成迷茫,從迷茫變成困惑。
只是幾句話,就把這個差點把整個墓地砸爛的狂戰士從戰鬥模式里拉了出來。昴在心裡默默吐槽——這說話能力,簡直可以去校園番當那種靠亞撒西把所有人都攻略掉的男主角了。
昴看了一眼加菲爾,他正低著頭,臉上掛著滿臉苦惱的思索,可惜了——昴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加菲爾還是蠻強的,如果能把他拉到自己這邊,絕對是一大助力。
但眼下,能讓他停手,不繼續搗亂,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反正保護墳墓的目的已經達成,加菲爾暫時也不會再去破壞那個屏障了。當然,就算會,昴覺得他能不能做到這一段也挺懸的。
二人緩緩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加菲爾站在原地,低著頭,盯著自己腳下被踩得東倒西歪的草葉,他的腦子裡完全亂成一團。
為什麼?這就是加菲爾心中盤旋不去的最大的情緒。
卡萊爾剛才用陰魔法封住了他的所有感官,他氣得破口大罵,說那是下三濫的手段,說卑鄙無恥。可是在那片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到的黑暗裡,卡萊爾明明有無數次機會可以趁他毫無還手之力的時候把他打成重傷,可以讓他再也站不起來,可以一勞永逸地消除他這個威脅。
但他沒有。他只是在拖延時間,只是在保護那座墳墓,只是想讓他停下來,不是讓他倒下。
卡萊爾不想和自己戰鬥,也不想傷害自己——這個事實,加菲爾怎麼想都覺得無法消化。
自己和卡萊爾的相處從來就沒有好過。
第一次見面就打了一架,他當時覺得這個藍頭髮的騎士就是個道貌岸然的混球,後面自己更是幾次三番地威脅他,如果換做別人這樣對自己,加菲爾自認是絕對無法忍受的。
他一定會還手,一定會把對方揍到再也爬不起來,一定會用最狠的方式讓那個人後悔曾經站在他的對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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