昴在內心不斷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只是一晚上,明天上午就能重新見到了,區區一個晚上有什麼失落的。
但他的腳像生了根一樣釘在庭院的大門口,視線黏在龍車消失的方向,身體完全沒有要往回走的意思。
“姐姐姐姐,難道說,戀愛中的男人全都是這副德性的笨蛋嗎?”
“雷姆雷姆,不,這位客人只是單純的笨蛋而己,和戀愛沒有關係。而且他只是卑微的單相思,拉姆覺得他壓根就沒有任何機會。”
“……我說!你身為長女,就不能給妹妹做好一個榜樣嗎?!嘴巴過於毒舌是不會給任何人留下好印象的!”
昴終於把視線從空無一人的大門口撕了下來,轉過身對著雙胞胎女僕喊道。
“不,拉姆只是在陳述客觀事實而己。拉姆確實覺得卡萊希雅大人對客人的態度,本質上和對待路邊撿到的流浪動物沒有什麼區別。投餵食物,提供住所,確認沒有受傷,全部符合。”
“客人該不會把這種基本的善意,誤解成了別的什麼奇怪的感情吧?那可就太可憐了。”
“……呵。嘴巴又毒又刻薄的女僕還在這評價上了。我早就下定決心了,如果再被人隨便貶低,我會好好地反擊回去。”
“你和卡萊希雅完全是兩種性格的人吧。惡毒的人是沒有資格去評價溫柔的人的。聽懂了嗎?這位,只會端著紅茶在書房偷懶,料理一竅不通,身材和性格都完全不及格的,廢材女僕小姐。”
拉姆的眉頭非常明顯地跳了一下。像是在說“這傢伙怎麼和預想中的反應完全不一樣”。
通常來說,這種長得一臉笨蛋相的傢伙,被罵了之後要麼縮回去生悶氣,要麼笨拙地反駁幾句然後被自己堵得啞口無言。
“哦?客人今天倒是格外牙尖嘴利呢。是因為卡萊希雅大人不在,所以不用裝乖了嗎?還是說,拉姆剛才不小心戳中了客人脆弱的自尊心,所以客人才會這麼激動地跳起來反駁?”
“如果是後者的話,那還真是抱歉了。畢竟客人對卡萊希雅大人的那點小心思,大概只有客人自己覺得藏得很好。連告白都不敢、只敢在背後偷偷看,等人走了又對著空無一人的大門口發呆的,真是卑微到塵土裡的單相思呢。”
“這樣啊這樣啊。我可不打算被你誤解什麼,但是呢,我也沒有必要向你證明任何東西。不過既然你這麼關心我,我也給你提個醒吧,平時要多注意補充水分哦,拉姆小姐。”
“這點廉價的溫柔還真是沒有絲毫價值呢。被廢材關心的感覺,說實話讓拉姆覺得非常糟糕。”
“不不不,你完全理解錯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如果不多喝水的話,嘴巴會幹燥,就會忍不住用舌頭去舔。如果拉姆小姐不及時補水,萬一中毒了,那可就麻煩大了。”
拉姆的額頭上非常明顯地蹦出了一個井字,她那張一向冷淡從容的臉終於有些繃不住了。
昴在內心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同時湧起混雜著慶幸和荒謬的感慨。好在他來異世界還沒多久,原來世界那些在網上和人激情對噴時留下的句子,雖然記憶己經有些模糊了,但好歹還能從大腦的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裡翻出來用。
要是再在這個沒有網路,沒有論壇,沒有彈幕對線文化的世界裡待上幾年,他恐怕連怎麼不帶髒字地罵人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果然,和拉姆預想中一樣。客人真是從頭到腳、從裡到外,爛透了。”
“這我可不想被你這樣說哦。我自認為我的個人素質,在有能父母的優秀教育下還是相當不錯的。倒是拉姆小姐你,自己先挑事,被懟回去了又氣急敗壞地開始人身攻擊,這不就是典型的玩不起嗎?看來是真的氣急敗壞了呢。”
“…………”
“怎麼?真急了?不說話了?不會吧不會吧。”
“……呼。”拉姆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極其剋制地吐了出來。當她重新抬起眼睛時,臉上己經恢復成了平時那種冷淡的平靜表情。
“……呵。算了。拉姆今天心情好,就不和客人這種只會在幼稚的勝利裡打滾的人計較了。畢竟,贏了客人這種級別的對手,也不會給拉姆帶來任何成就感。只是白白浪費拉姆寶貴的時間而己。”
說完之後,拉姆輕輕哼了一聲,轉過身去,頭也不回地朝宅邸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依舊是那種標準的女僕式優雅端莊,但昴聽到了,她的嘴裡正在極小聲地念叨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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