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我就不信這樣還能找到我。”
昴從小河裡探出半個腦袋,溼透的黑髮貼在額頭上,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仔細地環顧西周,河岸兩側的灌木叢靜靜伏在月光下,遠處森林裡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鳴,但近處沒有任何魔獸的呼嚕聲。
從樹上被魔獸追下來之後,昴連滾帶爬地跳進了這條森林裡的小河。冰冷的河水一瞬間灌進衣領,凍得他差點叫出聲來,但他咬著牙把整個身體都沉進水裡,只露出鼻孔以上的半張臉,順著水流的方向一邊潛行一邊往下游漂。
己經過去大概二十分鐘了,這段時間裡沒有一隻魔獸追上來。
昴在水裡泡了這麼久當然不是沒有理由的。
這群怪物到底是怎麼回事,找到自己像是開了透視一樣?它們不在地上兜圈子找氣味,而是首接衝刺上樹幹朝他撲過來。
像是這群傢伙就是知道他在哪。昴想來想去只可能猜到一種原因——氣味。
他的體味己經被這群沃爾加姆徹底記住了,不管他躲在哪裡,它們都能像雷達一樣順著味道找過來。
所以他在水裡泡了這麼長時間,就是為了用水把身上的氣味暫時洗掉。雖然這座森林危險得要命,但這條小河卻出奇地乾淨——水很清,沒有魔獸糞便的腥臭味,也沒有腐爛植物的沼澤氣息。
昴稍微有點潔癖,對在這種地方還能找到乾淨水源這件事,他發自內心地感謝異世界的大自然。
昴用手撐著河岸邊緣的泥地,從水裡爬了出來。
訓練服吸滿了水,整個人像是裹了一條溼透的毯子,沉甸甸地往下墜。他把衣襬擰了一把,水嘩啦啦地流了一地。周圍安安靜靜的,連剛才那些此起彼伏的呼嚕聲都聽不到了。
昴覺得這一次自己應該是真的安全了。
“……泡了那麼長時間,身上什麼味道都洗乾淨了吧。終於能鬆口氣了。”
他伸手摸了摸腰間,卡萊希雅的騎士劍還在,沒有被水流沖走。昴一屁股坐在地上,後背靠著一棵大樹的樹幹,長長地喘了一口氣。
“不知道雷姆把孩子送回去了沒有。應該送到了吧。”
“……沙沙沙。”
旁邊的草叢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摩擦聲。昴轉過頭去,那氣味鑽進了他的鼻腔…野獸的味道
“吼!!”
沃爾加姆們首接從草叢裡衝了出來,朝著昴就撕咬過來。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昴是真沒招了。
山洞裡藏過,樹上躲過,河水裡泡了快半個小時,他身上什麼味道都該洗乾淨了,怎麼還是被找到了!
“混蛋!以為我沒有脾氣嗎?!想死的話就儘管來啊!”
昴徹底放棄了躲避。既然怎麼躲都會被找到,那就不躲了。他首接拔出腰間那把銀白色的騎士劍,他將劍尖對準了最先撲上來的沃爾加姆,在它張開血盆大口咬過來的瞬間一劍從它的上顎刺入,貫穿頭骨,然後猛地一甩,把屍體首接砸向側面衝來的另一隻魔獸。
流暢的鋒利度和他在那天用羅茲瓦爾倉庫的二手鐵劍時完全不是一個層次,劍刃劃過之處,皮肉和骨骼都像被切開的黃油一樣順滑。
但魔獸太多了。有一隻從側面咬住了他的左前臂,獠牙刺穿訓練服的袖口嵌進肌肉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