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小學的時候，他們在我面前出了車禍。還有我弟弟。因為是我想去看那場電影……因為我說了想一家人一起去，所以那個時間他們才會在路上。”
“因為我的無理取鬧，他們丟掉了性命。”
小馮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想說點什麼，想說“你不是故意的”，想說“這不怪你”，想說“你別這樣想”，但那些話到了嘴邊沒能順利地出來。
因為那些話對方大概早就聽過了。
“我靠……”
過了好一會兒，小馮才重新開口，聲音沒有看過去。“……感覺你對我這些破事挺上心的。就是……好像你沒必要來的，但我每次給你打電話你都來了。”
“我做不到看著你被那些人敲詐勒索還當作沒看見。但是阻止這件事結束的反而一首是你。你怕丟臉，怕麻煩，怕說出來之後會變得更難堪，可是他們根本就不是你的朋友。你會被人這樣對待，恰恰是因為你一首讓他們覺得你可以被這樣對待。”
“……我還是第一次聽你說這種話。看來你是真的生氣了。好吧好吧，我的錯，對不起。”
“……行了。”他轉身把在路邊的，自己的電動車扶正，“先走吧。我送你回家。”
小馮沒有爭辯。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坐上了電動車後座。車身微微晃了一下，然後穩住了。
車駛入夜色中。風從兩側掠過去，路燈的光從他們身上滑過再落到身後，留下不斷更替的光影。
騎了一段路之後，小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點那種他努力想要維持輕鬆、卻還是比平時輕了一些的語調。
“我還是不太明白……你到底為什麼管我這些事。也不是隻有我一個認識你，也沒見你管別人管這麼勤。”
“看到朋友遇到困難的時候去幫一把，”前卡的聲音順著風從前方傳回來，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平淡，“向信任的人開口求助，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我覺得這沒什麼好特別的，反倒是你覺得這樣有問題，才讓我覺得有點奇怪。”
“……你說的話真的很像動畫片裡的臺詞。”
“你要是不想坐車了可以下來走。”
“哈哈，鬧著玩鬧著玩，不過說真的，你說話的調調真的很像那種角色。就那種，主角在講道理的時候會用的臺詞。”
沒有接話，只是騎車加速了一些。風變大了，路兩邊的樹木向後滑去，將路燈間的空隙一點一點地拉長又填滿。
又走了一段路之後，小馮的聲音再次響起來，“你還記得咱倆認識那天嗎？我在馬路上摔倒的那次。”
“記得。我到現在還在想，到底什麼樣的駕駛技術才能讓人在一條平路上摔成那樣。”
“……我的電池被換了。”
電瓶車的速度稍微放慢了一點。“什麼？”
“那群人以前搶我的車。說是借，其實就是拿走，把電池換了再還回來，好的換成舊的，然後再拿出去倒賣賺差價。後來電壓不匹配，騎的時候突然急剎，我就飛出去了。”
前卡沒有說話。夜風持續地吹過兩個人之間的縫隙，帶起他外套下襬的輕微晃動。他沉默的時間不長不短，剛剛好夠讓那句話在空氣中落定。
“這件事，我可以幫你說出去吧。”
過了一會兒，小馮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來。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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