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後!”林梓明厲喝,一把將陳博士往後拉開。
但已經晚了。
那幾滴液體彷彿是一個訊號。
中央那被“場域隔離”暫時“凍結”的透明容器,內部靜止的暗綠色粘稠液體,表面忽然盪漾開一圈漣漪。緊接著,容器壁內部,憑空出現了無數細微的、銀色的光點。這些光點迅速增殖、蔓延,如同有生命的銀色脈絡,爬滿了整個容器內壁。
“場域隔離……被從內部同化了?”陳博士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音,“這東西……它在適應!在反向解析隔離場的能量模式!”
咔嚓。
一聲清晰的脆響。
透明容器壁出現了一道裂痕。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痕處,同樣滲出那種閃爍著銀光的粘稠物質,順著容器外壁向下流淌,所過之處,金屬支架和管線也被“感染”,開始變異、扭曲,生長出噁心的、脈動的有機質結構。
“它要出來了!”陳博士面無人色。
林梓明當機立斷,一把抄起那個遺棄的加密通訊器塞進懷裡,然後拽起陳博士,將恆溫箱重新夾在自己和博士之間,吼道:“找出口!往上爬是不可能了,找其他路!”
他的目光急速掃視這個正在被銀色生命侵蝕的腔室。除了他們滑下來的豎井,在對面牆壁的陰影裡,似乎還有一個更小的、被管道半掩的洞口,隱約有氣流流動的聲音。
容器上的裂痕越來越多,如同蛛網蔓延。粘稠的、混合了暗綠和銀色的物質從裂縫中湧出,滴落在地面上,立刻開始更猛烈的侵蝕和轉化。整個腔室的地面開始輕微震動,那種細碎的低語聲再次響起,這一次,彷彿帶著一種貪婪的飢餓感。
“那邊!”林梓明指著那個小洞,推著陳博士衝過去。
兩人剛衝到洞口,身後就傳來巨大的破裂聲和液體洶湧而出的嘩啦聲!冰冷的、帶著強烈生物腥氣的勁風從背後撲來。
林梓明最後回頭一瞥。
只見原本的容器已經完全破碎,一個由不斷蠕動、增殖的銀色和暗綠色生物質構成的、難以名狀的“東西”正在迅速膨脹,填滿大半個腔室。它沒有固定的形態,表面不斷凸起又平復,伸出類似觸鬚或偽足的結構,探索著周圍的一切,所接觸到的岩石、金屬、裝置,都迅速被同化,成為它軀體的一部分。無數細密的、銀色的光點在它體內明滅,彷彿無數隻眼睛。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林梓明懷裡的恆溫箱,似乎與那團“東西”產生了某種呼應,樣本的暗紅色光芒再次開始不穩定地脈動,箱體微微發燙。
“快走!”他再不多看,用力將陳博士塞進那個僅容一人匍匐透過的狹窄洞口,自己也緊隨其後鑽了進去。
管道內瀰漫著陳年的塵土味和一股隱約的水汽。身後,低語聲、粘稠的蠕動聲、以及物質被侵蝕轉化的細微聲響,如同潮水般湧來,越來越近。
林梓明不知道這條狹窄的管道通向何處。
但他知道,絕對不能停。
懷中的恆溫箱,是籌碼,也是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身後的畸形生命,是追兵,也可能是某種更可怕之物的雛形。
而前方未知的黑暗裡,等待著他們的,可能是一線生機,也可能是“灰燼”的接應,或是另一張早已編織好的羅網。
礦洞深處的危機並未解除,它只是掙脫了脆弱的容器,開始以更原始、更不可控的方式,在這黑暗的地下世界,蔓延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