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法在東京午後稠密的車流中靈活穿梭,司機顯然對路線和擺脫追蹤極為精通。
大島由健下達“手術切除”的命令後,耳機裡傳來簡短利落的確認回覆。
車內的氣氛卻並未隨著命令下達而緩和,反而因由紀那聲驚呼和隨之而來的對峙,變得凝滯而微妙。
大島由健緩緩轉過身。他摘下了用於偽裝的平光眼鏡,露出一張線條堅毅、風霜刻畫的臉,眼神銳利如昔,此刻卻沉澱著極為複雜的情緒:凝重、疲憊,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屬於領導的關切。
“由紀,”
他的聲音比剛才在機場時低沉了許多,也更真實,“顏小姐。任務簡報中只說目標是兩位偽裝空乘的年輕女性,攜帶關鍵醫療物資。我以為是生化醫藥走私集團,沒想到……是你們。”
他的目光掃過由紀緊緊抱在懷裡的銀色箱子,又回到顏雪蒼白卻倔強的臉上。
“但仔細想想,能在這種局面下,用這種方式把東西帶回來的,除了你由紀,也確實難有第二人選。”
這話裡帶著極淡的、屬於職業軍人的讚許,但更多的是一種後怕。
“你早就知道這個任務?知道是我們?”顏雪警惕地問,身體依然微微擋在由紀和箱子前面。
“不。直到在機場看到你們走出來,我才確認。由紀,你失蹤了兩年,想不到你為了國民安全,選擇了迴歸,我向你敬禮!”大島由健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接著說:
“首相接到的情報只有航班、偽裝身份和物品重要性。具體執行人,是最高機密,連首相在你們降落前也無法完全確定。這是對你們的保護,也是行動需要。”
“保護?”
由紀的聲音帶著顫抖,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劫後餘生的激動,“那為什麼會有兩批人攔截?到底發生了什麼?國內的研發……真的被‘無形的手’扼殺了?”
大島由健的臉色更加沉重。
他看了一眼窗外飛逝的街景,車隊正在執行戰術規避,偶爾能瞥見後方某輛車被不知從哪裡插出的普通車輛別住,或是有交通警莫名其妙地攔下某輛車詢問——那都是“手術切除”的一部分。
“情況比預想的嚴峻。”
他言簡意賅:
“你們帶回來的,不僅僅是‘參照樣本’或‘救命藥’。根據歐洲情報網最後拼湊出的碎片,這可能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份未被汙染和刻意誘導錯誤方向的原始毒株培育的疫苗原液,以及對應的、經過初步驗證的特效藥化合物原型。”
“我們國內的數條研發路線,在過去兩個月裡接連遭遇‘意外’事故、關鍵資料洩露、乃至核心研究人員‘被離職’或‘被沉默’。這不是巧合。”
他頓了頓,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後窗。
“有人,或者說某個利益網路,不希望日本掌握獨立、有效的抗疫能力。你們手裡的東西,是火種,也是靶子。”
“所以那些人……”顏雪想起機場那些“地勤”和停車場亡命徒般的襲擊者。
“不全是同一股勢力。有被收買或施壓的內部人員,有國際醫藥利益集團的影子,也可能有……其他對我們國家戰略抱有敵意的情報力量摻和。局面混亂,但目的明確:阻止物品抵達,或至少在其發揮作用前予以銷燬或調包。”
大島由健的語氣冷硬:“首相動用了我們,是因為常規安全渠道可能已被滲透。我們是最後的保險絲。”
車子猛地一個轉彎,駛入一條相對僻靜的道路,遠處已經能看到首相官邸建築群的輪廓。
擺脫跟蹤的“手術”似乎暫時成功了。
“由紀,你要見首相,可以。但你必須明白,此刻踏入官邸,你和顏小姐,還有這個箱子,將正式進入風暴眼。你們帶回的希望有多大,隨之而來的風險就有多高。即便是我,也無法保證在官邸內部絕對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