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但拉瑪西亞行政樓的一間辦公室還亮著燈。青訓總監佩德羅·奧爾蒂斯正在審閱一份來自雲速科技的檔案，關於青訓球員資料收集與使用的詳細協議。作為俱樂部傳統派的一員，他對這次合作始終抱有疑慮。
檔案的技術條款複雜，但他敏銳地注意到了幾個關鍵點：雲速將擁有訓練資料分析的“非獨佔使用權”，可在“匿名化處理後”用於技術產品開發；俱樂部保留所有原始資料的所有權，但云速有權在五年合作期內持續訪問。
敲門聲響起。費爾南多教練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兩杯咖啡。
“還在研究那些條款？”費爾南多遞過一杯咖啡。
“這些科技公司從不做虧本生意。”奧爾蒂斯揉了揉太陽穴，“他們在合同中埋下的伏筆，可能在五年後變成對我們的制約。球員資料是新時代的石油，而我們可能在廉價出售開採權。”
費爾南多坐下：“但不可否認，他們的工具已經開始幫助我們的教練團隊。昨天U16隊的防守組織分析，系統只用十分鐘就指出了我們過去一個月都沒發現的問題。”
“短期利益我看到了。”奧爾蒂斯承認，“但我擔心長期代價。還有那個阿根廷孩子——波拉。他現在成了雲速的樣板，這對他和其他孩子都不公平。”
“波拉最近的變化你注意到了嗎？”費爾南多問，“他主動幫助隊友使用新系統，在場上更加團隊化。迭戈家族試圖孤立他，反而讓他學會了真正的領導力。”
奧爾蒂斯沉默片刻：“他的天賦毋庸置疑。但我不喜歡任何孩子成為商業博弈的棋子，無論是迭戈的棋子還是雲速的棋子。”
“也許我們應該相信這孩子自己的判斷力。”費爾南多說，“我跟他談過。他明白自己身處怎樣的環境，但他選擇專注於足球本身。有時候，最純粹的反抗就是保持純粹。”
就在這時，奧爾蒂斯的電腦收到了一封加密郵件。發件人是俱樂部法律部門的熟人，標題是《關於球員資料所有權潛在爭議的初步分析》。
奧爾蒂斯和費爾南多對視一眼，打開了郵件。
同一時間，在羅薩里奧，波拉的母親瑪麗亞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她在當地一家超市做收銀員，獨自撫養波拉的妹妹索菲亞。丈夫早逝後，她帶著最小的女兒突然失蹤，把波拉和希維亞留給媽媽茱麗亞撫養，但她卻時刻關注著遠在巴塞羅那的兒子。
這天晚上回家時，她發現信箱裡有一封精美的信件，來自“南美青年足球發展基金會”。信中表示，該基金會了解到她兒子的足球天賦和家庭情況，願意提供每月一千歐元的“家庭支援金”，幫助減輕家庭負擔，讓波拉能更專注於訓練。
信件措辭周到，沒有任何附加條件，只要求提供銀行賬戶資訊以便轉賬。隨信附有基金會的註冊檔案和看似正規的審批編號。
瑪麗亞幾乎不敢相信。一千歐元對她們家來說是巨大的幫助。但謹慎讓她沒有立刻回覆。她決定先給波拉打個電話，於是給媽媽茱麗亞打電話要到了兒子的電話。
巴塞羅那這邊是凌晨三點。波拉被手機震動吵醒，看到是母親的來電，立刻接起。
“媽，你和妹妹在哪裡？你們還好嗎？”他睡意全無。
瑪麗亞描述了信件內容。波拉的心沉了下去。他最近從希維亞那裡瞭解到迭戈家族可能採取的各種手段，這種“無私援助”聽起來太過巧合。
“先不要回復，媽媽。”波拉儘量讓聲音平靜，“讓我問問俱樂部的人。可能會有一些我不知道的安排。”
結束通話電話後，波拉睡意全無。他給希維亞發了條資訊，簡單說明了情況。希維亞幾乎立刻回覆：“明天一早見面談。不要答應任何事情。”
波拉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他想起林梓明曾對他說的話：“當你開始引人注目，靠近你的人可能帶著各種目的。有些幫助其實是最隱蔽的繩索。”
此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這句話的重量。連他在阿根廷的家人，都成了博弈的一部分。
第二天一早，希維亞和林梓明在波拉的公寓碰頭。
“典型的迂迴策略。”林梓明聽完波拉的敘述後分析道，“迭戈家族知道直接針對你已經困難，轉而從家庭層面施加影響。每月一千歐元，既不會引起太大注意，又能建立聯絡。一旦你母親接受了，他們就有了槓桿——既可以隨時切斷支援製造困難，也可以在未來某個時刻要求‘回報’。”
“我需要做什麼？”波拉問，臉上有超越年齡的凝重。
“我們會透過官方渠道為你家提供真正的支援。”希維亞說，“巴薩有為青訓球員家庭設立的援助基金，只是通常不會主動宣傳。我會幫你申請，流程透明，沒有附加條件。至於那封信，你母親可以禮貌拒絕，就說俱樂部已經提供了相應支援。”
“但真正的挑戰不在這裡。”林梓明補充道，“奧爾蒂斯總監昨晚收到了一份關於資料所有權的法律分析，顯然有人開始在這條戰線上做文章。接下來的董事會會議上，雲速合作的具體條款將面臨詳細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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