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去大概一公里之後，氣味變了。
那種酸腐的菜葉味漸漸被另一種氣味取代——先是淡淡的灰燼味，然後是油脂燃燒的焦香，再然後是一種更復雜的、帶著甜腥和煙火氣的東西。
空氣開始發燙，不是地熱那種悶著的燙，而是明火燃燒後飄散在風裡的餘溫。
林梓明抬起頭，看見了火光。
恆河邊的焚屍場就坐落在河岸上一片升高的臺地上，三座石砌的焚屍臺一字排開，最左邊那座還在燒著，火焰從柴堆裡騰起來兩三米高，橘紅色的光把周圍那些低矮的棚屋輪廓照得又黑又硬。
火堆旁邊站著三四個人，沉默地看著火焰，沒人說話，連低聲交談都沒有。
老神婆沒走向焚屍臺，而是拐進了臺地側面一座小小的石廟。
廟不大，只能容五六個人站著，神龕裡供著一尊黑色的石像，面目被香火燻得模糊了，只有那雙眼睛的位置嵌著兩顆極小的白石子，在手電光裡反著一點冷光。
“把她放下來。”老神婆說。
林梓明彎下腰，把少女從背上卸下來。
她的身體在他鬆手的瞬間軟軟地落在了石廟的地面上，碎花裙的裙襬鋪開，露出的腳踝上那串銀鈴碰了一下地，發出一聲極細的響。
老神婆在少女身邊蹲下，掏出一把隨身帶的小刀，刀刃短而窄，像一片削薄了的竹葉。
她握住少女的右手，把她的掌心攤開，在小指根部的位置劃了一道極淺的口子。
血滲出來，顏色比正常人的深一些，帶著一種暗沉的紅褐色。
老神婆把銀法器按在那道口子上，讓血液浸透了那層薄膜，然後她站起身，把法器託在掌心走出了石廟，朝那座還在燃燒的焚屍臺走過去。
由紀跟了出去，站在石廟門口望著她。
老神婆走到焚屍臺旁邊，朝那幾個沉默的守夜人說了句什麼。
其中一個人點了點頭，往旁邊讓了讓。
她把銀法器舉到火焰上方，讓火舌舔上那層淡粉色的薄膜。
薄膜在接觸高溫的瞬間捲曲起來，發出一聲極細的嘶響，像幹葉子被點燃的邊緣。然後它剝落了，碎成幾片灰燼飄進火焰裡。
銀法器裸露出來，在火光中射出一種純粹的、透徹的白光。
就在那一瞬間，石廟裡的少女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坐起來的動作快得反常，脊椎像被一根繩子從後背猛地拉直了。
她的瞳仁重新變回了淡琥珀色，瞳孔縮得很小，像兩顆針尖嵌在淺色的虹膜裡。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小指根部那道傷口還在滲血，但她似乎沒感覺到疼。
她轉過臉，定定看著林梓明的腹部，彷彿看見了那顆閃閃發光鑽石。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發出了一個聲音——和她在第三層石室裡嚥氣前說的那個詞一樣，三個音節，那種古怪而古老的腔調。
然後她站了起來，赤著腳走到廟門口，站在由紀身邊，望向老神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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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火柴的烈熾火進跳要就，躍一縱然突，臺焚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