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內，杜天羽捧著手機，翻著卓巧晴的賬單滿臉失神，不由想起了那天冉蒖被馬自厚帶走的一幕，不斷地敲打著腦袋。
他已經成年，自然知道這份賬單背後的意義。
還有阿蒖的那張截圖，他只覺得呼吸都有些難受。
原來是這樣的。
他不知道。
不知道衛悅手裡居然還有一筆對方父親的賠償費，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知道這件事的人恐怕也不多，但冉叔叔是知道的。那篇文章裡也隱晦地提過，卓阿姨說的應該就是這件事吧。結果呢，冉叔叔不僅想承擔衛悅的治療費，還動過讓冉蒖做配型的心思，他都能想到當時卓阿姨有多麼憤怒，冉蒖會多麼難過了。
他真的不知道冉蒖家裡的情況是這樣的，當初只以為是冉叔叔只拿出一部分工資支援孤兒院，沒想到是除了他自留的零用，剩餘的全部，甚至月中之後還要從卓阿姨那裡拿錢補貼。
換句話說就是，這十幾年都是卓阿姨在養著冉叔叔，冉叔叔才能那樣不顧任何地支援孤兒院。
難怪卓阿姨對孤兒院的孩子們沒好臉色，正因為這個，他們對她也不由厭惡，很同情冉叔叔。但凡知道其中原因，他的心態也會不一樣的。
他沒辦法去責怪當初對他做出過幫助的冉叔叔。
也沒辦法原諒當初視而不見的自己。
杜天羽用力抓著頭髮，腦海裡面那天冉蒖被馬自厚帶走的一幕，怎麼都揮之不去。
冉蒖還在學校上學，生活軌跡沒有改變什麼。
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過後他悄悄觀察過，或許在那時他內心已經有些懊悔了吧，如今更是悔得恨不得能回到那天去改變一切。
落在馬自厚的手裡，真的能逃過嗎？他有一份工作是在酒吧裡做酒保，在那邊經常能看到馬自厚，聽過對方的事蹟，那就不是個好東西。
是不是已經出了什麼事情，可這樣的事情，冉蒖又能怎麼樣？更不能宣揚。想到這裡，杜天羽幾乎窒息，無比後悔那天因一時之氣沒去管冉蒖。
室友走進來，就看到杜天羽盯著手機眼睛發紅，問他怎麼了，心裡很奇怪。
杜天羽呆愣愣地抬起頭，雙目充血，輕輕搖了搖頭，這件事他怎麼能和室友說，不止不能說，還得儘量隱瞞，不然會影響到冉蒖。
然而錯誤已經鑄成了，他能做什麼？
冉叔叔當初確實幫了他，在孤兒院的日子才好過些，他不能對冉叔叔有任何怨恨。
此刻的杜天羽，彷彿陷入了泥潭中，沒有任何支撐的東西，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軀慢慢往下陷。
李非唯看輿論在往好的方向，給阿蒖打了個電話：“學姐，我都看到了，你沒事吧？”
“有事。”阿蒖說。
這可把李非唯急到了，猛地一下起身，就要準備去找人，阿蒖的聲音再次傳來：“試卷好多，怎麼這麼多？”
李非唯眨了眨眼，心也慢慢放下去，唇角勾起一抹笑，看來是沒什麼事，還有空埋怨作業多。
他看了眼手裡找出來的難題，學姐這麼忙，他也不好請教，還是等去學校吧。
掛了電話後，李非唯捧著手機觀察著網上的風向。
偶爾看到有那種蠻不講理，依舊罵阿蒖和卓巧晴的人，他便不客氣地噴了回去。直到將對方噴得下線，這才放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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