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儀抬頭,望向灑滿陽光的院落,望向那些笑得璨爛的孩子,嘴角緩緩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曾經死寂的心臟,早已被真心和善意填滿,那些黑暗的過往,成了過往雲煙。
她終於明白,心若有光,便不懼路長。
心存善意,便處處是暖陽。
京郊的風輕輕吹過,帶著草木的清香,善堂裡的歡聲笑語,飄得很遠很遠。
佑儀公主的人生,在放下心結,投身善舉之後,終於迎來了真正的光亮。
恰在這時,院子裡面響起一陣歡喜的呼喊:“是驚寒哥哥來了,今天又給我們帶來了什麼好玩的東西呀?”
佑儀公主詫異的瞪大眼睛,轉過頭就看到一個身背弓箭,體型強壯的冷峻男子闊步而來。
他手裡提著幾隻灰白色的兔子,正在胡亂掙扎。
林小軟連忙介紹:“公主殿下,他叫蘇驚寒,是山裡的獵戶,平日裡會給善堂的孩子們送些肉,以及好玩的小動物過來!”
佑儀怔怔看著蘇驚寒,只覺得這個男人好強壯。
她長在深宮,見慣了錦衣玉食的王公貴族,見慣了溫文爾雅的文臣公子,也見慣了謹小慎微的宮人大臣,卻從未見過這樣的男子。
他不似朝堂中人那般虛偽客套,也不似貴公子那般嬌柔精緻,渾身帶著山野的凜冽,風霜的硬朗,象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冷峻卻不凌厲,沉穩得讓人下意識想要依靠。
蘇驚寒也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佑儀。
她一身素淨布裙,未施粉黛,卻難掩金枝玉葉的清麗風骨,眉眼溫柔,氣質溫婉,與平日裡那些嬌縱張揚的貴女截然不同。
他只是淡淡頷首,算是打過招呼,沒有多言,徑直將手裡的野兔交給善堂的管事嬤嬤,又從背後解下一個布包,裡面是幾隻剛抓來的小松鼠,小竹鼠,都是孩子們喜歡的小玩意兒。
“今日獵了些野味,給孩子們補身子。”他聲音低沉沙啞,像山風拂過岩石,簡潔有力,沒有半句多餘的話。
“驚寒哥哥真好!”孩子們圍著他蹦蹦跳跳,伸手想去碰他腰間的箭囊,他也不惱,只是微微側身,小心不讓尖銳的箭支傷到孩子。
佑儀站在原地,看著他耐心又笨拙地哄著孩子,冷硬的輪廓被陽光鍍上一層淺金,心底那道早已癒合的縫隙裡,又悄悄滲入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她從未想過,一個滿身風霜的山野獵戶,會有這般柔軟細膩的心腸。
那日在善堂停留的時間並不長,蘇驚寒放下東西,叮囑了幾句讓孩子們注意安全,便揹著弓箭轉身離去,背影挺拔利落,很快消失在山林間的小路上。
佑儀望著他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回神。林小軟笑著撞了撞她的骼膊,打趣道:“公主是不是覺得,蘇獵戶看著冷,心卻特別好?”
佑儀臉頰微熱,輕輕點頭,眼底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動容:“他是個好人。”
夕陽西斜時,佑儀與林小軟告別,獨自乘馬車回宮。
她如今心境平和,不願總勞師動眾,只帶了一個貼身小宮女,一輛樸素的青布林瑪車,沿著京郊的小路緩緩而行。
誰也沒有料到,白日里平靜安寧的京郊小路,竟會暗藏殺機。
馬車行至一片偏僻的山林拐角處,突然從路旁的密林裡衝出十幾個蒙面劫匪,個個手持利刃,面目兇狠,直接攔在了馬車前方。
為首的劫匪粗聲喝道:“停車!留下錢財,饒你們一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