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踏出戰義侯府大門的那一刻,就悔得肝腸寸斷。
他以為自己是在護陸家,護母親,卻不過是被謊言矇蔽,親手推開了此生最愛的人。
窗外的天光漸亮,可他的世界卻一片漆黑。
他緩緩抬手,從懷中摸出一枚小小的平安符,那是戰淼偷偷塞給他的,說是能保平安,他一直貼身帶著,哪怕退親時,也沒捨得還回去。
平安符貼著掌心,卻暖不了他冰涼的心。
他不能就這麼放棄。
哪怕戰淼恨他,怨他,不見他,他也要去道歉,去解釋,去求她原諒。
就算被戰義侯厭棄,被全京城嘲笑,他也認。
陸景珩猛地站起身,眼神里重新燃起一絲偏執的堅定,他快速整理好衣衫,推門就要往外走,剛到院門口,就被母親派來的婆子攔了下來。
「小將軍,夫人說了,您今日哪裡都不能去,就在院裡反省。」
陸景珩眉頭緊蹙,語氣冷硬:「讓開。」
「小將軍,您就別為難老奴了,夫人也是為了您好,您現在去戰家,只會自取其辱啊!」
「我讓你讓開!」
陸景珩一把推開婆子,腳步不停,徑直朝著府外走去。他心意已決,誰也攔不住。
他要去戰義侯府,就算被趕出來,就算跪上三天三夜,他也要見到戰淼,告訴她,他錯了,他從未想過要離開她,更從未想過要負她。
而此刻的戰義侯府,戰淼坐在窗前,指尖摩挲著那枚龍鳳佩,眼淚無聲滑落。
她還在等。
等一個解釋,等一個答案,等那個說要護她一生的人,回頭看她一眼。
陸景珩一把推開攔路的婆子,腳步幾乎是踉蹌著往外衝,心底那股快要將他焚燬的愧疚與恐慌,早已壓過了一切顧忌。
他現在什麼都不想管,什麼都顧不上,只想立刻見到戰淼,只想把那句遲來的對不起說出口。
可剛衝到陸府正門,母親陸夫人便帶著幾個僕役快步攔在了他面前,臉色沉得嚇人。
「珩兒,你要去哪裡?」
陸景珩腳步一頓,看著眼前一臉厲色的母親,喉間發緊,昨夜被謊言矇蔽的混沌漸漸散去,只剩下難以言說的疲憊:「母親,我要去戰家,我要去找淼兒。」
「你瘋了?」陸夫人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親事是你親自去退的,話是你親口說絕的,現在你又要去找她?你想讓陸家成為全京城的笑柄嗎?你想讓戰義侯直接帶兵踏平我們陸府嗎?」
陸景珩猛地甩開她的手,眼底紅得嚇人:「母親,我不在乎,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真的退親,我是信了你的話,信了侯府會害陸家,信了淼兒會委屈你,我才,我才做了那件蠢事。可我現在後悔了,我不能沒有淼兒,我必須去跟她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