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看向林然，神色鄭重：「我引你前來，便是想與你合作。你有追查之心。救人之念，且行事沉穩縝密。我知曉所有隱秘線索，可我自身受限，無法親自出面追查。你我聯手，方能徹底毀掉邪鏡，找出幕後之人，破除所有幻境桎梏。」
林然微微頷首，神色認真：「姑娘若真心相助，我自然求之不得。只要能破除幻境，救回被困之人，我可應下你所有合理條件。只是我需確認，姑娘所言屬實，並非刻意設局試探。引我入局。」
他處事謹慎，絕不會因一句承諾便貿然輕信。此事關乎至親性命，兇險莫測，容不得半點差錯。
女子看穿他心中顧慮，緩緩開口道出隱秘：「那面惑人幻境的古鏡，並非上古神器，而是百年前一位異派匠人所鑄，此人精通邪門鏡術，以鏡面為媒介，攝人心神。編織幻境，以此操控人心。謀取私利。如今流傳在外的數面妖鏡，皆是其學徒私造流出。」
「你近日追查的幻境破綻。鏡光異動，皆是學徒技藝不精所致。真正的核心鑄鏡手法，唯有我知曉破解之法。」
字字清晰，句句皆是林然從未查到的絕密線索，完美契合他連日以來查到的零碎疑點，瞬間打消了他大半疑慮。
雪兒站在一旁，滿臉焦灼不安，卻深知姐姐心意已決，再勸無用，只能緊緊攥著衣袖，時刻警惕著院外的動靜，生怕有人突然闖入撞見這一幕。
林然眉心舒展，鄭重拱手：「多謝姑娘坦誠相待。不知姑娘接下來，打算如何配合我追查？」
女子目光沉定，緩緩道：「那些學徒藏身之地極為隱蔽，且擅長偽裝潛伏，尋常追查根本無從入手。我會暗中為你傳遞線索。告知他們的破綻弱點，助你精準尋人破局。但你需答應我，萬事謹慎，切勿暴露你我合作之事，否則不僅你我性命難保，所有被困幻境之人，再無獲救之機。」
林然鄭重點頭：「我明白其中利害，定然守口如瓶。」
女子見林然應聲篤定，眼底緊繃的戒備稍稍鬆動，眉宇間卻依舊凝著化不開的沉鬱。她佇立在微涼的晚風裡，素色衣袂輕輕拂動，語氣壓低，帶著沉甸甸的鄭重，繼續叮囑著合作的規矩。
「那些鑄鏡學徒，皆是自幼被豢養培育，心性早已被銅鏡邪氣浸染，無情無義，只遵首領指令行事。他們隱匿在京城各處市井角落，或是扮作尋常攤販，或是偽裝成落魄書生。市井匠人，混跡人群之中，根本無從分辨。」
她語速平緩，字字句句都是歷經窺探打探得來的實情，每一處細節都暗藏兇險。
「他們最擅長借人心弱點佈下幻境，貪念者困於榮華，痴情者困於情愛，心善者困於愧疚，一旦入鏡，神魂便會被銅鏡絲絲纏繞，日復一日被蠶食消磨，直至徹底淪為鏡中傀儡，再無自我。此前無數追查之人。江湖高手，甚至朝堂暗衛，皆是折在此處，連屍骨都未曾留下半分。」
雪兒立在一旁，聽得心頭陣陣發寒，攥著衣袖的指尖愈發用力，指節微微泛白。她原本只知曉銅鏡詭異害人，卻不知背後的學徒勢力竟如此陰毒詭秘，難怪無數人追查許久，始終一無所獲，反而接連有人深陷幻境。離奇失蹤。
林然神色愈發肅穆，眉心微蹙，心底徹底摸清了此番追查的兇險程度。他本就知曉鏡邪詭異，卻未曾想到背後藏著如此嚴密的隱秘勢力，絕非單打獨鬥的邪祟作亂，而是有組織。有謀劃的害人佈局。
「我會格外謹慎，絕不貿然行事。」林然沉聲開口，態度愈發鄭重，「既與姑娘達成合作，我便信你所言。後續所有追查行動，我只暗中跟進，絕不張揚，更不會暴露姑娘分毫。但凡我查到一絲線索，必先與你核對，絕不擅自衝動出手。」
女子微微頷首，眸底掠過一絲讚許。她敢與林然暗中合作，除卻林然心性正直。沉穩靠譜，更因他懂得審時度勢。知進退分寸，絕非魯莽逞強之輩，這亦是這場兇險合作能存續的根基。
「除此之外，還有一處致命破綻，我需告知於你。」她往前微傾身形，聲音壓得更低，幾乎隱入晚風之中，神色凝重至極，「所有幻境銅鏡，皆出自同一處暗爐工坊，工坊藏在京城廢棄的西隅舊窯深處，常年被濁氣與迷霧籠罩，尋常人靠近便會心神昏沉，極易陷入預先布好的前置幻境。」
「那些學徒每隔三日便會前往工坊報備。領取新的銅鏡與蠱氣藥劑，這是他們唯一固定的行蹤規律，也是我們唯一能精準追查。一網打盡的機會。只是舊窯周遭布有層層警戒機關，且有高階學徒常年駐守看守，兇險萬分，萬萬不可輕舉妄動。」
林然將這番關鍵資訊牢牢記在心底，腦海中快速梳理著追查脈絡。此前他四處探查，只能零散找到幾面害人銅鏡，始終查不到源頭，如今有了工坊位置與學徒行蹤規律，總算找到了破局的關鍵。
「我記下了。」他抬眸看向女子，語氣誠懇，「多謝姑娘告知核心線索，有此突破口，解救被困之人。根除鏡邪禍患，便有了勝算。後續我會暗中派人探查舊窯周遭地形，摸清機關佈局，絕不貿然驚動對方。」
女子輕輕搖頭，眼底帶著幾分無力的蒼涼：「不必謝我，我做這些，不過是為了贖罪。我曾一時糊塗，受他們蠱惑，幫他們遮掩過行蹤，眼睜睜看著無數無辜之人墜入幻境深淵，夜夜難安。如今幡然醒悟，只盼能盡微薄之力，破除此禍，救贖過往罪孽。」
雪兒聞言微微一怔，看向女子的眼神多了幾分複雜。原來她並非全然置身事外，也曾深陷泥沼，只是最終守住了本心，選擇站出來破除禍患。
這句話輕若鴻毛，卻藏著無盡的悔恨與煎熬，讓周遭氣氛瞬間沉了幾分。
